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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切在燃烧

-0001-11-30 517 报道:佛教天地
  ──山上的说法──
  在伽耶山 教化迦叶兄弟及他们的弟子,共一千人的释尊,带同那些新比丘们,又从优楼频螺村向王舍城的都城,继续游行旅程。当他们出发之前,释尊与他们一起,登上伽耶山。这一带的附近对于释尊,是他所难于离去的,种种回忆寄托在这块土地。在这个山的东北麓,有伽耶镇,清冽的尼连禅那河在它的东边缓缓地流着。在它的东南麓,有他曾经从事苦行六年的地方,而现在又教化了迦叶等的优楼频螺各村。于它的更远南方又有他的大觉成就怀念之地,于它的东方隔着河可以看到的是前正觉山。  
  站于山上的释尊, 对着那些新弟子们, 说出古经典里的题为『炽燃』"aditta"的一场说法。那个屡屡被欧洲的佛教学者们,比拟于耶稣的『山上垂训』,而叫它做释尊的『山上的说法』。那个,比任何其它,情景很相似。『耶稣看这许多的人就上了山,既已坐下,门徒到他跟前来。他就开口教训他们说。』而耶稣所说出的一场说法,是从『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的一句开始,是铭感最深的。而,现在释尊,也同样站在山上,为这些新弟子们说出教示,也同样铭感很深的,他的思想和他的表现,在长远的佛教历史中,不断地给它很大的影响。  
  『比丘们,一切都在燃烧着。炽燃地燃烧着。你们必须首先知道这些事。』  
  它,与以往的释尊说法,构造非常不同。是理路整然地从人生本来情形观察出发,而说及它对原因的追寻,它的处理原理,和它的实践的方法。释尊说法──其典型的说法就是四谛说法──现在以叫做火焰的一种譬喻来装璜它,而且想将它加以简明化。  
  『比丘们,一切在燃烧,是什么意思呢?比丘们,人们的眼睛在燃烧着,而他的眼睛的对象也在燃烧着。人们耳朵在燃烧着,而他的耳朵的对象也在燃烧着。人们的鼻子在燃烧着,而他的鼻子的对象也在燃烧着,人们的舌头在燃烧着,舌头的对象也在燃烧着。身体在燃烧着,而他的身体的对象也在燃烧对。又,人们的心意在燃烧着,而他的对象也在燃烧着。  
  比丘们,那些是因什么,而燃烧呢?它是,因贪欲的火焰而燃烧,因瞋恚的火焰而燃烧,因愚痴的火焰而燃烧,又,因生、老、病、死的火焰而燃烧,因愁、苦、恼、闷的火焰而燃烧。』  
  现在在释尊的面前,聆听新师尊的这种新的话语的众人,想起他们在几天前,还是事火外道而修事火法︹aggihutta︺的人们。 以火使一切物净清的,尊重火,而供养它以求福的人们。可是现在对于他们,世界完全改变了。这个新的师尊说,这个世间的一切,是被火所困扰。你的眼睛也是,鼻子也是,舌头也是,耳朵也是,身体也是,心意也是,在燃烧着。而指摘烦恼的火焰,在燃烧一切的人们和世界的存在状态。这种完全改变的世界与人生的看法,对于他们,一定会以特别强烈的印象逼迫他们,于是释尊又继续说:  
  『比丘们,那样地观察的人,应该要放弃一切,对于它生出厌恶的心。用眼睛厌恶它,用鼻子厌恶它,用舌头厌恶它,用身体厌恶它,用心意厌恶它。如果,对于一切生出厌恶心的话,即──能离开贪婪心的话,即能够得到解脱。』  
  释尊那样地说时,那一千人的新比丘们,他们的心立即离开执着,得以解脱烦恼,经典便这样地将它结束。  
  烦恼火焰 经典的话语,将这个说法的内容,和这些新弟子们立即得以解脱烦恼的事,很坦率地将它志载。可是所谓『一切在燃烧着。因烦恼的火焰,你们本身和你们的世界都同样,在燃烧着。』的释尊的这种说法,对于他们一定会给他们以很强烈的冲击。而唯有能够想象的人,这个说法的高度价值纔能够为他开示。
  像已指摘的那样,他们在变为释尊的随徒以前,是崇拜火、祀奉火的人。旧衣裳刚刚被脱掉不久。昨天崇拜的火,在今天却被说成为『烦恼的火焰』,所受的教示是,要将它消灭纔是他们从今日起的道。在这种逆转中产生很大冲击,这种大冲击对于他们的回心一定予以很大加速。  
  我们在这里应该要想起的是,释尊所教示道的目标的究极境地叫做『涅盘』nirvana。 现在我们无法知道这个叫做『涅盘』的话语,释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它做指究极境地。也不能确切断言这个宗教的术语是释尊从别地方借来的,或他自己所新造的。可是无论如何,这个『涅盘』的话语与『烦恼的火焰』譬喻有关连,是可以确言。即,这个话语是以『被吹灭』nir-va的动词为语根所造的话语,意味『火被吹灭的状态』nir-vana是不容疑议的。  
  据某经,『那么世尊,像这样地心得到解脱的人,到底会到何处去转生呢?』叫做婆蹉的外道,对释尊,就他所教示道的究极境地这样问他。他的质问方法,对于释尊所教示究极境地是问不对题的。那个外道以为释尊也说生天的功德之道。对于它,释尊以『燃烧的火』、『消灭的火』的例子说,得到解脱的人们的状态不是『前往转生』,宁可说,应该比拟于柴薪已尽『火已熄灭状态』。在那里,释尊亲自以字义那样的『火已熄灭状态』,说明涅盘境地。  
  像那样,如对于彼岸境地应以『涅盘』即『烦恼的火已经熄灭状态』表示它的话,对于它此岸的状态可以做『烦恼的火在燃烧着状态』看待,其实不得不说它只是单纯的譬喻。惟,佛教对于烦恼的用语有多种。它,因束缚我们使我们反复着无意义的生死,所以叫做『缚』──束缚。它因为毒害我们的善根,所以叫做『毒』──毒害。又它因为遮盖我们的智明,所以叫做『盖』──遮盖。其它,虽然还有种种语法,其中以这个『烦恼的火焰』的想法,因为比任何别种都更接近人们的体验,而具显著陈诉的力量。  
  这个叫做『燃烧』的说法,一定能以这样的力量,而撼动这些新比丘们的心情。而那个譬喻,也一定能以这样的力量,在长远的佛教历史中,不断地给人们带来很大影响。  
  竹林精舍 不久,释尊到达他所预定的王舍城,驻足于它的郊外的善住寺。人们传闻了它,释尊的消息立即被传遍于王舍城的各乡镇。『沙门乔答摩(gotama瞿昙)是释迦族之子,出家后现在在这个都城的郊外。名声甚高,被称为应受世间供养的人(应供),得到最高自觉的人(等正觉者),兼备智能与实践的人(明行具足),可为人天之师的人(人天师),应为世所尊重的人(世尊)等。其所说的教法,始善,中亦善,终亦善,是兼具道理与表现的。能见到这样的圣者的人们是有幸的。』古经将那个都城的人们的心声这样地志载着。
    它的记述,当然非常地被类型化,使我们不能立即窥视它的真相。不过,迦叶以下多数的弟子们,一举而成为追随释尊的这一点,无论如何,一定很会耸动世间的耳目。而那些事的发生因为是在于摩揭陀国内,和离这个都城不远的伽耶郊外,所以,这个都城的人们,会对于释尊的来临抱着关心,是当然的。  
  摩揭陀的国王频毗婆罗,听见他的消息时,抱着很深的关心。因为,这个王,在释尊大觉成就前,还住在这个都城郊外的山洞时,就曾经亲自前往会晤他。又,卓越的哲人、觉者能来这个国,也是这个王平时的心愿。于是他,立即前往释尊所住的地方,听释尊的教法,成为归依于释尊的人。关于他的说法和归依,据古经所志载,也只是被类型化的表现的反复而已。我不认为有它重复叙述必要。又,王的归依,我以为也不是古佛传作者们所应该致力强调那样地了不起的。不过只有一点,关于这个王的归依,值得叙述的地方是竹林精舍的捐献,佛教精舍的历史从这里开始。  
  因释尊的教示,得到对于法没有污秽的眼力的频毘沙罗王,深信『除了这个教以外,别教没有他可依靠的』。他便于释尊的面前这样对他说:  
  『世尊,我在太子时,祈愿的有五项,现在我都将它成就。第一愿,愿能够受灌顶而得为王,那个我现在已经将它成就。第二愿,愿能够在我国国土有最高的觉者来临,那个我现在也得以成就。第三愿,我愿得侍奉世间所尊重者(世尊),那个我现在也得成就。第四愿,愿世间所尊重者为我说法,我所愿的这个现在也得成就。又第五愿,我愿能领悟世间所尊重的法,这个现在也得成就。  
  我的五个所愿全部,现在都因释尊而得到成就。所以,我现在想在这里,归依于世尊与世尊的法及世尊的比丘众。世尊愿你能容允我做在俗的信徒。并愿世尊,接受我的招待,明日与比丘众一起前来接受我的供养。』  
  释尊像以往那样默然地,答应王的所请。便于它的翌朝,释尊带同多数的比丘们,前往久阔的王舍城的都城。王,引导释尊和比丘们到既设坐席,亲自端菜添饭从事供养。且说饭毕后王心里想:『世尊住的地方那里好呢?它,要离市镇不远也不近,便于往来,而又必须为所有求法的人们所容易出入的地方。而且,白天不杂沓,夜晚没有噪音,而且适于静居禅思的地方。』这样想时,王想起那个竹林园纔是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于是王,提起水瓶将水倒在释尊手上说: 
  『世尊,我现在,想将那竹林园,捐献给以世尊为上首的比丘众。请你接受。』这是佛教受最初的精舍捐献。  
  舍利弗 从那时起不久,释尊得到两个优秀的弟子。其一叫做舍利弗,他后来成为释尊的法嗣,被指定为『能将如来所转动的法轮,确实地跟他那样转动它的,除了此人以外没有别人。』的人。又一个称为目犍连,他是于后来,被举为佛的十大弟子之一,他在释尊的比丘众中,被称为神通第一的高足。所以,这两个人的归佛,在佛传里所有的重大意义是不亚于前些时候的迦叶的教化。他们的归佛经纬,据经,大约如下。
  翻读古代印度思想史的人,都可以知道,在释尊时代,有很多的新思想潮流。那些主要的在佛教经典中所志载的为『六师外道』。『外道』,是指佛教以外的思想修行者,那个时代的外道,主要的有六种,叫做『六师外道』。他们大抵都是以摩揭陀国为中心而活动,现在在释尊进入于王舍城时,有六师之一的叫做删若的,也止住于这个都城的附近。  
  他所主张的是,于真理并没有不可变动的一家常规,对于自己以为善的便是善,对于自己以为真的便是真。他的所说,恰与古代希腊的诡辩家们,特别是与哥尔期亚(Gorgias)的虚无言说相彷佛。 经典称它做『鳗论』。他们两个人也是他的徒弟中,为他的高足而从事修学的。而这两个人结为亲交相约说:『假如谁先得到不死之道的话,必须相告。』  
  有一天的早上,释尊的年轻弟子阿说示,穿内衫、持着钵衣,走进王舍城街上行乞。他的态度端庄,他的合于威仪的举止,引起舍利弗的注意。『假如这个世上,有真正的圣者的话,这个人一定是他的弟子之一。我想问这个人,他的师尊是什么人。』他因为被这年轻弟子的态度所打动,所以心里这样想,而等到年轻比丘托钵完毕为止,静静地跟在他的后头。  
  阿说示托钵完毕,将就归途时,舍利弗叫住他,与他打招呼后问他:『你的面貌极为清净,气色又好。你是因什么人出家的?以什么人为师尊?信什么人的教?』阿说示回答说,他是因释尊出家,以释尊为师尊,是信释尊之教。『那么,你的师父有说什么?所说的是什么?』舍利弗复又问。可是,阿说示回答说,我因出家日子尚浅,所以不能将师之教深入说明,也不能将它的要领略说。舍利弗却不就此断念。『那么,假如不能深入又不能尽它的要领,能够多少为我讲述它的片鳞和那个师的教示就好。』他这样地请求他。那时,阿说示告诉他,关于师尊教示所说的话语,被志于古经典如下:
  『诸法由因而生,
   如来说它的因。
   关于诸法之灭,
   如来又如是说。』
  那个的确只是释尊教示的片鳞。可是,舍利弗,却能够从它洞见释尊所教示的是什么。『生者皆必有灭。假如只是这么一句,也就是真正的教。这个师的弟子们,必定已经觉悟到无愁境地。』那对于删若之徒,一定是很大惊异。他们是被他们的师,教他们真理是没有客观的标准的。可是,现在所谓『生者皆必有灭』的这种客观的事实,怎么样也不能将它论破。道一定存在于那里。舍利弗这样想,因为这样想又能知道它,使看世界和人生的眼睛,在尚未接到释尊的直说以前就有了转变。他已经,稍微变为能够观法的人。  
  于是,他立刻往他的朋友目犍连那里,将原由告诉他。目犍连看他的喜形于色的面貌吃了一惊,又听他所说的释尊之教更加惊喜,他的这个朋友也同样,在还没有直接接触释尊以前,就已经稍微地能够看到他的道。于是两个人,决意要以释尊为师,并将原由告诉他们的弟子们。他们也同样,愿与这两个人一同前去,那是因为他们在这里,完全是信任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与其它的删若的弟子们──经典志载的人数是二百五十人──,随即前往竹林园。释尊望见他们到来,对比丘们说:『你们看,那里有两个朋友向我们这里来。他们不久,会因我的教示而在从事清净修行者中,成为一双的上座。』那是释尊对于这两个人的记别(预言),也是古经典所志载的话语。  
  以法诱导 那时,在王舍城都城,发生一种动摇。良家的子弟相继访问释尊,听他的教示,因他的教示而为出家的行者。这些事于人们之间撒播了不安种子。儿子出家的母亲,以为她的儿子被释尊抢走。丈夫为比丘的妻子,觉得她的丈夫被夺走。儿子被夺走、丈夫被夺走的家,都以为他们会失去他们的后嗣。不安变为不满,不满升高到变为慎怒。比丘们在都城街市托钵时,被人们投以诘难话语。经典将那些话语,用偈文的形式志载它。
  『于摩揭陀国的山都(王舍城),
   有大沙门出现。
   于前些时候引诱删若之徒,
   其次不知道又将引诱谁。』
  比丘们,听见人们的诘难话语,归来告诉释尊。对于它,释尊这样地教示他们说:『比丘们,这种非难话语,不会继续多久。可能过了七天就会消灭。假如人们责难行乞的你们的话,你们可以用偈,这样地回答他们……』而古经典,也将那些回答,以偈文志载如下:
  『如来以法诱导。 
  嫉妒来归于法的人是谁?』
  在那里有因法而站立的人的自信,有因法而生存的人的无妥协。比丘们,你们在街上行乞如有人责难你们的话,可以用这个偈冷静地回答他。人们不久,理解释尊是以法诱导而不是以非法诱导。而这个都城的动摇,就像他的话语那样,于七日后归于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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