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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关于我自己

-0001-11-30 824 报道:佛教天地
  ──诸法无我──
  假如知道无我的话 以『如是我闻』开始的,阿含部的一部经记载它。(汉译杂阿含经三、六四。南传相应部经典二二、五五、优陀那)那个也是释尊在祇园精舍时的事。那时,释尊于无人质问中,自己说出,嘴里将它这样地诵念:
  『没有我这个人。
   又,也没有我的物。
   如已经知道没有我的话,
   又能凭什么,有我的物。
   假如,可以这样解说的话,
   也能够好好地斩断烦恼。』
  将释尊的说法,依照它的形式和内容,作种种的分类的古来佛教学者们,将它分为九或十二,称它做九部经或十二部经。 其中有一段叫做优陀那(Udana)项目。译做『无问自说』,意思是没有人质问而自己说出的说法。这一部经的所说也同样,因为这个部分是这种无问自说的说法,所以南传题它叫做『优陀那』。  
  不用说,释尊的教法,不是单纯的学问所说,也不是思想的体系,结局是为着建立良善的人生的。无疑地,是实践的要求,是最优越的。既然这样的话,他的教法的所有经和纬、结局,必须与『我』的问题结合在一起。因此,『我』的问题,在这个宗教也同样,必须是他的教法的眼目。那个『我』是什么?  
  关于这个『我』,今日释尊也同样,独自一个人在静坐着暝想。这个,要这样地把握它,要那样地把握它,纔能够克服烦恼。那种瞑想内容由他自己将它诵念出来时,便成为这个『无问自说』的说法。刚刚,这时有一个比丘听到释尊的这些话语,走到释尊跟前,问他:  
  『大德,刚纔您所诵念的话语,意思是什么?』
  他一定是还很年轻的,但是在热心求道的比丘。释尊对着这个比丘,用恬静温暖的眼睛看着他,这样地对他说教:  
  『比丘,假定这里有一个人。他,尚未见到觉者(佛陀),不知觉者之法(教法),不随顺觉者之法。或者,他尚未见到善知识(善友),不知善知识之法,不随顺善知识之法。所以他看定,色(物象)就是我,我有色,我中有色,色中有我。于这里就有迷惑的原因存在。  
  因为,他是这样地看定它,所以,不能够照本来原有形状知道,无常的就是无常。不能够照本来形状那样地知道,苦的就是苦。又,不能够如实地知道,无我的就是无我。一切依照因缘所结合那样而存在,又一切因因缘被解除而崩坏,他,却不能将它依照本来原有形状如实地知道。  
  比丘,又在这里,假定又有一个人,他已经见到觉者,知道觉者之法,随顺觉者之法。或已经见到善知识,知道善知识之法,随顺善知识之法。所以他,不将色看做是我,不将色看做我所有,又,也不看做我中有色,色中有我。  
  因为能这样地看定,所以他能依照本来所有形状那样地,知道无常的就是无常。能依照本来所有形状那样地,知道苦的就是苦。又能够如实地知道,无我的就是无我。一切依照因缘所结合的那样地存在,又一切依照因缘被解除那样地崩坏,他能够依照本来所有形状如实地知道。  
  像这样地,因为他能知道,色、受、想、行、识,全部都是会崩坏的,所以,又能知道:
  『没有叫做我的。
   也没有叫做我的物。
   既然知道没有我,
   又凭什么,有我的物?』
  比丘假如能够这样地了解的话,他便能够斩断,将我们与欲界连结在一起的五种烦恼(五下分结)。我所说的就是这个。  
  最可爱的自己 那么到底『没有叫做我的』是什么?不用说,那不外是『诸法无我』。可是,它到底要怎么样理解它纔好?首先我们要明确地知道的是,它不是『忘我』,也不是『舍弃自己』。我们想起在『法句经』中,而为人们所熟悉的一偈所说的:
  『自己的所依,只有自己而已。其它没有任何所依。自己能够有好好的调御时,人们便能得到难得的所依。』  
  如果这样的话,释尊所教的道并不曾有『忘我』。又同样,于『法句经』的一偈,也志载说:  
  『纵使有任何大事,不可只为他人尽力,而忽略自己义务。要知自己义务,经常专念自己义务。』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要知道,于这个道,要你舍置自己的事,是非常错误的见解。关于这些,于阿含经的一经(南传相应部经典三、八、末利)所志载的有如下开的说法,实在是给人很深感铭教示。  
  那也是释尊在那个祇园精舍时的事。于那时的有一天,该国(憍萨罗)的国王波斯匿,与他的夫人末利一起,登上高楼观看四方的风景。那时王忽然问他的夫人说:  
  『末利,你有没有想到有比你自己更可爱的?』
  夫人想了一想,然后回答说:
  『大王,我想不到有比我自己更可爱的。大王,您是不是想到,有比您自己更重要的,更可爱的?』  
  王被她这样地反问时,王也同样说,他也想不到有比他自己更重要的,更可爱的。  
  王与夫人终于在『没有比自己更可爱的』的这个结论有了一致。可是,那种想法,究竟是对还是不对,他们两个人好象有些不安心。两个人所想的是不是有什么错误,王这样地想,赶快从高楼下来驱着马车,前往祇园精舍访问释尊,向他求教。释尊对于它,所回答的那部经,以偈文(韵文)将它志载如下:
  『任何方面都是人们的思惟所能到的。
   可是,不管你到任何方面,
   人们也不能找到比自己更可爱的。
   跟它同样,其它人们也是,
   全部都是没有比自己更可爱的。
   因此,而知道自己是可爱的。
   必须慈爱其它的人。』
  这部经的话语所要说的,可能是在于这个偈的后半。可是,与它同时,释尊也绝不否定王与夫人在高楼上问答所得到的结论,不但没有否定,甚至深深地点头对于该结论表示同意。那些『任何人都不比自己更可爱』的话语,是任何人都不能否定的。释尊也不是否定它而说道。不过,如认为自己纔是最可爱的话,必须真正爱惜自己。为着要真正爱惜自己,必须要明确知道,怎么样纔是真正爱惜自己之道。假如我们,能用心玩味释尊教法,便能知道真正爱惜自己之道的。 
   诚心地爱惜自己的人
  『假如知道应该爱惜自己,
   要好好地爱护自己。
   贤者在夜晚的三分之中的一分,
   必须要觉醒。』
  这样地说着的『法句经』的一偈也同样,很可能所传持的一定是释尊教示:
  『无知而愚蠢的人,
   对待自己好象仇敌那样。
   因为,他行恶业,
   给自己身上带来了苦果。』
  这样说的『法句经』也同样,一定是释尊所讲的。其它,释尊又有:
  『知道自己是应该爱惜的话,
   不可将自己与恶结连在一起。
   盖行恶业的人们,
   是得不到安乐的。』的讲说,是被志载在一个经典。(南传相应部经典三、五、爱者。汉译杂阿含经四六、七)
  它也同样,是释尊在那个祇园精舍时的事,它的内容也同样,是那波斯匿王与释尊的问答。今天也同样,访问释尊,那个王膜拜了释尊后,说明他自己的静坐思索结果,请释尊批判与教示。  
  『世尊,我在独自一个人静坐思索时,忽然,想到这样的问题。真正爱惜自己,是指怎样的人呢?又不爱惜自己,是怎么样的事?世尊,关于那些,我是如下这样想─  
  世尊,无论任何人,他的行为所作的是恶行,他的话语所说的是恶话,他的意所想的是恶念的话,那个人,我以为不是真正爱惜自己的人。假如,那些人们虽然说──我爱惜自己──可是他们,不是真正爱惜自己的人。因为,他们,学不爱惜别人的人,施于他所不爱惜的人的言行,本身照样地做。所以,我以为,他们不是真正爱惜自己的人。  
  反之,世尊,如任何人,他的行为行善,他的话语作善语,他的意怀善念的话,我以为那个人,是真正爱惜自己的人。假如,那些人们虽然说──我不爱惜自己──我以为,他们纔是真正爱惜自己的人。因为,他们学爱惜别人的人对待所爱惜的人所作的,他们本身也照样做。因此,我以为他们纔是真正爱惜自己的人。  
  世尊,我在独坐静观中,曾经这样想,这些您觉得怎么样?』  
  释尊听王所说的话,深深地点头,然后说:
  『大王,就如你所说的那样,完全照你所说的那样。无论任何人,如在身、口、意的三业行恶的人,他们不是真正爱惜自己的人。』  
  又无论任何人,于身、口、意三业行善的人,可以说,他们纔是真正爱惜自己的人。』  
  而释尊,复又以偈说:
  『假如知道应该爱惜自己的话,
   不可将自己与恶结连在一起。
   因为,行恶业的人们,
   是得不到安乐的。』
  诸法无我 那么,我们要怎么样纔好呢?人们全部,都比任何物更爱惜自己。所以,没有人明明知道反而将自己与恶连结在一起。没有人故意将自己陷于不幸。又,人们比任何人更爱惜自己,却将自己与罪恶连结在一起,而陷自己于不幸,那又为什么呢?
  对于它的解答,释尊已经在最初所举的经典中,很明白的讲说。它结局是因为不知道正教,所以对于『我』有错误想法。人们大抵是指自己的肉体做『我』看待。释尊指那些教示说:『他们也许看定色就是我,我有色,于我中有色,于色中有我。那就是迷惑的原因。』  
  可是,仔细想时,我们也并不是不知道那是错误的,因为我们绝不会,指我们的手,而说它就是我。也绝不说我的脚就是我。也绝不说我的胃就是我。释尊说那些时,常常提起芭蕉譬喻。芭蕉,是躲在它的什么地方,任你将皮剥掉,什么也不出来。跟它一样,找遍肉体(色)的任何地方,也找不出一个地方,可以说它就是『我』。释尊,关于它,教示我们,『色即是我』的看法,不是真正的看法。  
  而,又同样的事,对于我们的感觉(受)也可以照样说,又,对于表象(想),对于意志(行),对于意识(识)也可以照样说。对于它,释尊又说,不应该说『受者我也』、『想者我也』、『行者我也』或『识者我也』。而『诸法无我』,不外是这种想法的总括。  
  关于它,据古经典所记载,释尊的比丘弟子们,都保有可以叫做佛教的教义问答(catechism)的两种惯用句。其一,如既述那样:  
  『色者我也,我有色,于我中有色,于色中有我,于受……想……行……识中有我,不应该将它这样看待。』的形式。另一个是:  
  『色者无常也,无常者苦也,苦者无我也,无我者,非我所,非我,非我体。』  
  并教示说,假如比丘能以正慧,如实地将它观得,即能斩断烦恼,能得到解脱。于最初偈文『无问自说』有:
  『无所谓我。
   又无所谓我物。
   既然知道没有我,
   又凭什么有我物。
   假如,能够这样地得到解脱的话,
   便能够斩断烦恼。』也不外是它。
  好象花朵的香味那样 据上面所举说法,释尊一方面,说应该爱惜自己,另一方面,却不断地力说无我教示。那么,到底所谓的自己,应该怎么样把握它才好。如果还有一片疑问的话,我以为可以由下开的经,将它解释。(南传相应部经典、二二、八九、差摩。汉译杂阿含经九、一○三)
  那是在拘睒弥的瞿师多罗园精舍,有多数长老比丘们集合时的事。那时叫做差摩和陀娑两个长老间,交换了这样的问答。  
  『朋友差摩,我闻你说有我。你所说所谓的我,是指何为我。是指肉体(色)为我,或指离开肉体有我。或指受、想、行、或识说它是我。或指,离开那些,还有我。朋友差摩,你所指的我,到底是指什么,而说有我?』  
  在那样问的陀娑语气中,好象有着,想对于差摩所说,诘问的气势。可是,差摩却以平静态度,说明他的所说,而这样说:  
  『朋友,我不是说肉体就是我。又也没有指受,想、行、识,就是我。或也不是说离开那些,另外有我。  
  朋友,那譬如,分陀利华的花朵香味那样。若有人说,是它的花瓣有香味的话,那是对的吗?又如说,是它的茎有香味的话,那是对的吗?或是它的花芷有香味的话,那是正确的说法吗?』  
  『朋友差摩,那些说法,恐怕不正确。』
  『那么,朋友,那时要怎么样回答,纔是正确回答?』
  『朋友,那依然,说它的花朵有香味,纔是正确回答。』
  『朋友,这个也跟它同样。我不是说肉体(色)是我,也不是指受、想、行和识,那些就是我。或,也不是说,离开那些,另外有我。朋友,我虽然于肉体与精神的假和合的总体(五取蕴)看到我,却不以为它就是我的所有。』  
  这个差摩所说,是想将那无我教说更积极地,于所谓的时间的统一中看出自己的,可以说是循着释尊所说,而另外提出可注目的所见,所以这部经的话语,诸长老们也听他的所见,而将全部完全接受,欢喜。予以志载而作为它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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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能看到法的人便能看到佛
  要做法的继承人 在释尊的很多说法中,使我们铭感最深的说法是那一个,我曾经这样地问我自己。但是每一次,我都不能回答我自己的问话。因为,对于我来说铭感很深的说法,绝不止于三、四。可是,如果要我从其中举出三、四的话,我将举下开说法。  
  其一,『你们要做我法的继承人,不要做财的继承人。』所教示的『法嗣经』(南传中部经典三。汉译中阿含经八八,求法经)的说法一部分。它也是,在那个祇陀林的僧园时的事。释尊忽然对着比丘们,这样地说:  
  『比丘们,你们必须做我的法的继承人。不要做财的继承人。我怜愍你们,愿我的弟子们做法的继承人。勿做财的继承人。  
  比丘们,假如你们做我的财的继承人,不做法的继承人的话,你们会因它,受别人指摘,批评你们说,那位大师的弟子们,是财的继承人,不是法的继承人。我也会因它,受别人指摘批评,那位大师的弟子们,是财的继承人不是法的继承人。  
  比丘们,所以你们必须注意做我法的继承人,不可做财的继承人。那么,你们和我也同样不会受别人指责、非难,那个师的弟子们是财的继承人,不是法的继承人。因此,我在这里对你们说,你们要为我的法的继承人,勿为财的继承人。』  
  所以我们现在阅读这个说法时会使我们错觉,好象释尊在亲自对我们今日的佛教者垂示教诫。悲哉,今日的佛教者,做财的继承人的依然很多,想努力做法的继承人的却非常之少。今日的佛教之弊、结局,完全在于这些地方。如果那样的话。这部经的说法,岂不是今日的佛教者所应该倾耳、惭愧而最应该受持的。
  可是,不只做财的继承人也做法的继承人,说起来容易,实行却很困难,就是释尊直传的圣弟子,尚且往往会做财的继承人,而懒于做法的继承人。因此,也纔在这个祇陀林精舍,说出这样的说法。而释尊又更加说,关于想不只为财的继承人也能做法的继承人,应该要有怎么样的决心,而叙述下开譬喻:  
  『比丘们,我现在想关于它,说譬喻。比丘们,我现在,有食,得充分地吃,尚有剩余,正想将它舍弃时,假定有两个比丘很疲累,空着肚子回来。那时,我对他们,这样说:  
  「比丘们,我刚吃完,这里还有剩余的。我,想将它舍弃,假如你们要它的话,就吃好了。」听他这样说,一个比丘这样想:「师说,这里还有剩余的食物,所以你们吃好了。那些食物如果我不吃会被舍弃。可是,师却经常教示我们说,你们要做我的法的继承人,不可做财的继承人。然而,这些食物也是一种财。这个我想不吃的好。」于是他,将疲累而空着肚子的身体躺下,过了那一夜。 
  比丘们,可是另外一个,却这样想:「师那样地说。那是剩余食物,不吃的话要舍弃。那么,我还是吃它,来充实饥腹,回复体力。」而他将余剩食物接过去,充实空腹,而过那一夜。  
  于是比丘们,这两个比丘都没犯戒,都值得尊敬。一个比丘能充实空腹,身安道隆的过一夜。可是,更加值得尊敬,值得称赞的,是另一比丘的道心。因为,他虽然必须忍一夜空腹,若身体强壮受得了,却能久久地帮助他得到少欲、知足、精勤。  
  比丘们,所以,我说你们要做我的法的继承人,不只做财的继承人。』  
  如站在世间的常识立场来解释的话。这个说法,好象有些地方使人无法接受。可是,如仔细地将它深加玩味的话,这个说法的内含,的确是很深奥的,是想追随释尊的人们所应有的用心,毕竟,可以说是尽于所谓的『做法的继承人,不可做财的继承人。』的这一句。  
  能看到法的人便能看到佛 于『如是语经』的第五二经,题为『和合衣』的,虽然是短短一文而已,但是它对于我,也是铭感最深的经之一。它,是在什么地方,对什么人所说的虽然不知道,它的全文,如下开:
  『比丘们,假使比丘,手执我的和合衣下裳,从后面随着我行,踏着我的足迹,如果他抱着激烈欲望,因欲望而抱着激情,抱着瞋恚,被邪恶思惟所驱使,放逸而又无知解,永远地被迷惑的话,他是离开我得很远,又我也离开他很远。为什么呢?比丘们,因为那个比丘没有看到法,没有看到法的人也不能看到我。』  
  那是用恬静、和缓的语调所说的。可是,在那些和缓的话语中,加以熟玩时,却充满着不肯妥协的俨然态度。对于追随他而『没有看到法,也没有看到我。』的人,没有比这更严峻的话语。我们,只是偶尔上寺参拜的人,是否可以称为佛教徒。但是站在这些话语之前的人,必须断然地回答『否』。又像我们,不能以偶尔看经的缘故,得以称为遵行佛道的人。能够接触到这些话语的严峻的人,只有立即地回答『不然』此外没有别的。又,我们不能以常常在佛门合掌缘故,而自称我是佛弟子。因为,他告诫我们说,纵使我们手执释尊本人和合衣下裳跟着他走,不能看到法的人也不能看到我。  
  那么我们要怎样做,纔能够成为真正佛弟子,真正佛教徒?关于它,于这部经的释尊话语,说如下开:  
  『又比丘们,设使比丘,虽然住在离我一百由旬(由旬yojana是距离的单位,有三种,大八十里,中六十里,下四十里)的远处,假如他,不抱激烈欲望、不为欲望而怀抱激情、不怀抱瞋恚、不为邪恶思惟所驱使、不放逸而又能知解,道心坚固,能将他的心止于一境的话,那他就在我的身边,而我,也在他的附近。原因是什么?比丘们,因为那个比丘是看到法的,看到法的人也看到佛。』 
  这个也同样,对于我们,也可以说是真正能使我们的心温暖的话语。我们,于时于处,都距离大师的释尊很远。时间已经间隔了两千几百年。于处,因为我们缘薄,所以连佛迹之一,我们也没有拜见过。可是,于这部经,大师却说:『设使彼此相隔很远,能看到法的人,就是在我的身边。』它对于我们,真是使我们喜悦的话语。我们,假使于时于处相隔几千年、几千里,如能够了解大师的教法,能够随顺大师的教法,师就在我们的附近,『看到法的人,就是看到我,看到我的人,就是看到法。』我们在这里,应该深深地玩味能使我们内心温暖的佛教教义。  
  弹琴的譬喻 又有一个,对于我,每一次想起它时都使我内心温暖的说法。那是,为叫做守笼那的比丘所说的,是由恬静问答所构成的教诫。
  那是释尊在摩揭陀国都,王舍城附近鹫峰山时的事。于它附近寒林中,继续着紧张修行的守笼那比丘,现在他的心发生迷惑,那个迷惑,经的话语将它这样记载:  
  『我,现在以为我在释尊弟子们中,是以精进而住的人中之一。虽然如此,我却一直不能解脱。如这样的话,我宁可返俗回家里去好。我的俗家有财宝,我可因那些财宝而过着幸福生活。我宁可舍弃学道,复归于在俗的生活,受用我的财宝,过着幸福的生活。』  
  那是因为他过度刻苦精进,反而将道闭塞。释尊于成道前的刻苦精进,据传也有过同样事情。可是,守笼那却没有注意到它,反而以为虽然这样地刻苦精进,依然不能将道打开,宁可断念为这个道的沙门,而复归俗世的好。  
  释尊,察知这个热心的比丘危机。而前往那个寒林,去访问他,问他的心境。那个比丘,坦率地将一切现状,他所想的告诉他。那时,释尊忽然问那个比丘,他在俗世时,所得意的琴弹事。  
  『守笼那,我听说你以前在家时,弹得一手好琴,是吗?』  
  守笼那坦白地说:『是。』
  『那么,守笼那,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假如你的琴弦,张的太紧的话,你的琴会发出好音吗?』  
  当然,守笼那回答『否』以外没有别的。
  『那么,守笼那,你的琴弦,如张太松的话,怎么样呢?能弹得出好音吗?』  
  他的回答也同样,不得不是『否』。  
  『守笼那,那么,那些琴弦,如张得不紧、不松,张得刚刚好的话,怎么样呢?你弹它时,是不是能弹得出好音呢?』  
  守笼那回答『是』时,释尊将该问答结论,说教如下开:
  『守笼那,你要知道修道也和弹琴同样。过度刻苦精进,则你的心弦紧张而不宁静,精进过缓则倾向于懒怠。所以,守笼那,你要住于平等精进,守诸根的平等,而取适度的中道纔好。』  
  依照他的教诫,守笼那停止以往的趋于极端的态度。不久,实现了出家的究极目标。他将它,在他自己的『长老偈经』中,叙述如下开:  
  『如被说示的是直道的话,应往而勿还。要自己鼓励自己,而成就究竟境地。  
  我作极端努力时,世间无上的我的师,以弹琴的譬喻,为我将法说示。
  我听他的话语,乐住于他的教示,为到达于涅盘而行止观,逮得三明,而成就佛陀教示。』  
  他的所教,不用说,是中道之教。中道之教,是贯穿着释尊教说的所有部分而存在的。就哲理来说,是离开有无的两端,就实践来说,是不趋于苦乐的两极,更就修道的实际来说,就是像现在释尊为守笼那说的那样,『守诸根的平等,住于平等精进,而取它适度的中。』  
  那么,『守诸根的平等』也好,『住于平等精进』也好,是怎么样做呢?关于它,于佛音所造的『清净道论』(Visud- dhi-Magga)中,于『诸根平等的行道』题下,提出这个守笼那比丘的说话,作下开说明,将它引用在这里:  
  『所谓根平等的行道,是将信等的诸根(指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的五根而说)保持平均状态。盖,假如于彼唯信根强,其它的根弱的话,那时,精进根不能作策励作用,念根不能作显现作用,定根不能作不散乱作用,慧根不能作知见作用。因此,以观察法的自性,并用心不使唯信根强,而将它舍断纔好。巴卡里长老的说话,是这个场合的适例。其次,如唯精进根强的话,信根不能作胜解作用,其它的根也各不能作各各作用。所以必须将那个精进根,用轻安等的修习而将它舍断。为这个场合的适例,可以举出守笼那长老的说话。  
  像这样,于其它的根也同样,不可不知道唯有一个根强时,其它的根不能作各各作用。然而,特别在这个场合,可以赞赏的是信与慧的均等及定与精进的均等。盖,信强而慧弱会陷于迷信,应信而不过分信。又,慧强而信弱,会倾向于奸邪,如因毒药而起的疾病那样,是难于治愈的。唯有调整二者使均等,适度信所应该信的。  
  其次,定强而精进弱,因为定有懈怠倾向,会被懈怠所征服。又精进强而定弱,因为精进有掉举(心高而不能静)倾向,所以会被掉举所征服。所以唯有定与精进相适应时,才没有陷于懈怠的忧虑。也才不会陷于掉举。所以,必须使这二者能均等。』  
  据论书所论,分别得很零碎,亘于烦琐,虽然无味干燥,它所说的,于佛道的实践也同样是以『处于中』为重要。释尊将它,对着面前的那个守笼那说,能够到达解脱之道的譬如琴线的张法那样。可以说滋味很浓的活生生的说法。  
  老龄已经达于八十 无论如何,释尊像这样,很恬静、很周到的,因各人而以适切的、富于滋味的说法,在迷惑的人类中,不动地确立伟大的、真正的道。他的传道说法,就岁月来算亘于四十五星霜之长,其间毫不松弛。
  可是,无疑地,释尊也是人。老衰不免,人间无常。于已经达于八十高龄的释尊,身上深深现出老衰的影子,入灭时间也已迫近。经的话语,记载着他对着面前的阿难所说的一句:  
  『阿难,我已经衰老。老龄已经达于八十。阿难,譬如,旧车必须革带帮助纔能转动,我想我的身体也同样,要藉革带帮助纔能走动。』  
  那些话也同样,对于我,是很难忘的之一。可是,到了这个末期的这位大师更加策励他的心继续说法。而且,那些说法,又是更加一段地卓越而又有着很深铭感。  
  那么,我想在下章,志载那些教法的几个,来将我的笔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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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自灯明、法灯明──最后说法──
  未期记录 年龄已经八十的释尊,色身已经变为衰老。原来,这位大师的身体好象并不强健。在几个说法记录中,有因『我的背痛,想暂时休息一下。』而使上足的弟子继续说法。譬如,于『求法经』(中阿含经八八),说『要做法的继承人,不可做财的继承人。』后,即用手招舍利弗,『你,为诸比丘,如法说法。我患背痛,今欲小息。』而命他将师的教示继续广说。或,于『有学经』(中部经典五三),于莅临释迦族的新会堂开幕典礼,说法到夜晚,他在这里也诉说背痛,命阿难代他,『为迦毗罗城的释迦族,使他们成为有学识而顺从道的人们,更详细地说。』我们每一次看到那些经的记录时,都使我觉得不胜悲愍,同时又使我们觉得好象有在这里瞻仰到那位大师的现身感觉。
  无论如何,释尊,以那样的身体,不挠不倦地,继续游行说法达四十五年。现在,衰老的样子更加浓厚,使人觉得他的末期之日已经不远。虽然如此,释尊却依然带着阿难等,再继续走上最后的游行传道旅途。那个记录,现在为游行经(汉译中阿含经二─四)和大般涅盘经(南传长部经典一六)而留传着。  
  事实上,游行经或大般涅盘经,很明显地,有很多痕迹可以看出不是从开始就是完整的一部经。稍为注意地阅读的话,可立即觉得,在几个地方,前后的连络很缺紧密。又有若干所说,所提及的显然是后代事实,。可是,编篡虽然那么散漫,成为这部经的骨子的却很明确。那不用说,是为着要将这个无与伦比的人伟大的死,和面对着死所讲说最后的说法留给人们的。而这部经所有重大价值和绝大魅力也同样,存在于他的伟大的死的事实,和他的最后说法的珠玉般的教示,我现在想将那些事实和那些话语,写在这里,当做这部传记的结尾。  
  最后旅途 最后的说法旅途,从王舍城开始。
  『好,阿难,我们到安巴刺蒂加国去。』
  『是,世尊。』
  而释尊,离开王舍城,向北踏上旅途。除侍者阿难外,有很多比丘随从他。从王舍城往安巴刺蒂加国,又经那烂陀往巴咤厘村。而释尊在所到处,为请求教示的人们说法。那些说法的模样,据记载经常以类型化加以表现、演述。  
  『这就是戒。这就是定。这就是慧。如与戒同时修定的话,它的效果很大,它的利益很大。如与定同时修慧的话,它的效果很大,它的利益很大。与慧同时修心,得从诸烦恼解脱。』  
  所谓巴咤厘村,是现在的巴特那地方,在过去与现在都是恒河中流要冲。释尊从那里渡河向北。释尊在离开这个村时,那个国的大臣,雨势等为他送行。 
  『今天,将世尊所出去的门,起名做瞿昙门,又世尊所过渡的渡头也起名做瞿昙渡头。』这样地记载着以纪念最后别离。又过了那个渡头后站立在北岸的释尊,观看着渡河人们的情形,据记载,他曾说这样的偈:
  『世间的人们,能以船茷渡过河,
   能舍深处而架桥,
   使人们渡河的人,
   真正能够摆渡人的人,
   这种人叫他做贤者。』
  他的心不用说。是教人们要舍弃这个充满着苦痛的此岸,前往究竟安稳的彼岸。那么,要怎么样纔能渡过去呢?在这里不是有经精密地观察,经精细地组织的这个道吗?他以他的自信所指点的就是这个教法。  
  要以自己为依处 渡过恒河往北走的释尊一行,更往北行,到毘舍离国都附近时,雨期开始。那是湿度与暑气可怕的季节。释尊命弟子们,各人找各人所知的人和朋友进入于安居,他自己也在竹林园村避雨安居。可是已经衰老的这位大师的身体,因受不了那种暑气和长雨,发生疾病。那种苦痛几乎近于死。
  可是释尊,却以他的精神力与他的疾病搏斗。
  『我,不能在这里死。因为不面对弟子们留下最后教训而死,对于我是不适合的。我现在想以正念,忍受这个疾病,而延长我的寿命。』  
  释尊那样地念着,真的能以他的老耗身体克服了疾病。  
  雨期不久终结,大师克服疾病,坐在为他准备的坐席时,阿难在他的面前伺候他说:  
  『世尊,您的健康已经恢复。世尊,您很能忍受疾病。世尊病重,身体衰弱时,我觉得四方变为黑暗。可是,我忽然觉得──世尊,在没有对于比丘僧伽有讲说,交待以前,您是不会死的,那时,我纔稍为安心。』  
  面临着大师的病情危笃,而说四方也因此变为黑暗的阿难心痛,是察之有余的。可是释尊,不会对于这个教团没有任何遗言而入灭的理由,这是为什么呢?那不用说,是因为他期待释尊会指名他的后嗣,在大师弃世后任的这个教团指导者。可是,释尊却说他们的期待错误,而这样说:  
  『阿难,比丘僧伽对于我有什么期待?我不是已经不分内外地,将法全部讲说了吗?阿难,于如来的教法,是不会将某种部分,做为教师所巴持的秘密奥义而不告诉弟子的。又阿难,假如我,以为「我是比丘们的指导者」或「比丘们是依靠我」的话,我应该向比丘们有所说述。可是我却不以为我是比丘僧伽指导者,或比丘僧伽是依靠我。所以,我关于比丘僧伽没有什么可说。  
  那么阿难,你们只要以自己为灯明,以自己为依处,不以他人为依处;以法为灯明,以法为依处,勿以其它为依处。  
  真的阿难,在现在,或在我死后,能以自己为灯明,能以自己为依处,能不以他人为依处,能以法为灯明,能以法为依处,能不以其它为依处,而修行的,阿难,这种人纔是处在我们比丘们中的最高处的人。』  
  这个说法,我们后世的佛教徒,叫它做『自灯明,法灯明』的垂训,或『自归依,法归依』的教示,是于如来的几千百说法中被尊重为最重要,最基本的说法之一。因为那是对于想实行这位大师所垂教的正道的人的根本态度的最明确、最简劲的教示。假如有人问我们,你身为佛教徒以什么做依处的话,我们便要断然地回答说:『我自己就是我自己的主。以我自己做我的依处。』如将它用现在的话来说,可以说佛教是无神论。对于我们,我们所依靠的除了自己以外无别人,所瞻仰的除了正法以外没有别法。我们的膝也不应该在神前屈,我们的舌头也不应该称赞其它任何人为『我们的主』。『法句经』的一句将它叙述如下开: 
  『我自己纔是我自己的主。其它没有任何人是我的主。如自己被调御得好好时,人们真是得到了难得的主。』  
  而现在,大师将这种自主自信的道的精神,于他的入灭前,留下了这个最简劲明确的垂训。  
  在沙罗双树下 最后的说法旅行,更向北继续。可是,终于,在到拘夷那竭的末罗族所住附近的叫做优钵滑他那沙罗树林时,如来的生身的力已尽。
  『阿难,我很累,我想躺着。在这个沙罗双树间,作一个头向北的床铺。』
  阿难将床铺做好。释尊右胁向下,两足相叠,如法地躺着,保持着安静。那时,据经的话语,沙罗双树非时开花,香华从虚空散布在如来身上。微妙的音乐从天空发出。那些全部都是为供养如来的。那些经的话语无疑地,是要庄严地描写这个伟大的师的最后。可是,与这种古式的描写关连着,在这里所志载的释尊垂训,是能贯穿千古而辉耀的话语:  
  『阿难,虽然诸树开着非时花,从虚空散布香华,从天空发出微妙的音乐,但是不应该用这种手段,尊崇供养如来。阿难,只要比丘或比丘尼,优婆塞或优婆夷,能住于法与随法,纔是对于如来的无上尊崇、供养。所以,阿难,你们现在应该住于法与随于法,照法去做,应该这样学纔对。』  
  我们想起它时,觉得它真是可怕的垂训。我们常常在佛前献香华,并读读经,便以为为佛徒的能事已毕。可是,他却教我们,这些绝不是供养如来之道。他教我们,你们唯有知法、随法、实践法,才是真正的供养如来。  
  这部经的这部分的编集,虽然真正极其散漫,可是在那些散漫之中,这位大师的教法真髓却很灿烂地辉耀着。它的光辉,是任何物都无法将它遮盖的。  
  阿难现在很明白地知道,这位大师的入灭已经接近,他独自一个人退出,潸潸然地哭泣。  
  『嗳呀,我应该学的还有很多,可是愍惜我的导师,却即将弃我而去。』 
   那时,叫阿难前去,教谕他的大师的话语,是很富于人情味,而且很毅然的。  
  『阿难,你不要悲伤,不要恸哭。我不是经常教示你吗?凡人与所爱的,终究必须别离。有生的一切,不能无坏。  
  阿难,你亘于长时间,做我的侍者,服侍得很好。真是很了不起的事。今后,你应该要更加精进,很快地将究极的目标实现纔好。  
  阿难,或者你们会这样想也说不定──大师的话语已经完毕,我们的大师已经不在──云云。可是阿难,你不应该这样想。阿难,因为我所说的、所教的教法和戒律,在我死后,会为你们的导师而存在。』  
  于这里也同样,又有我们于佛灭后的佛徒所应该服膺的垂训,炳然地在辉耀着──以法为师,以戒为师。  
  伟大的死 释尊复又将比丘们叫到他的病床附近,对他们说:
  『比丘们,假如你们对关于佛、关于法、关于僧伽或关于道、关于实践方法等,有疑问或迷惑的话现在问好了。不要等到以后有──我虽然面对着世尊,却没有问他──的懊悔。  
  那是使导师释尊的面目,很活现的话语,应该深加玩味。师现在躺在病床,不久即将死去。到了这个场地,大师依然又说又教,不愿留下疑问,不愿有迷惑存在。因此他还挽住他的余命,而催促弟子们要问现在就问吧!在这里,我们能够深深地玩味到人类的伟大教师的这个人的真髓。  
  可是,比丘们却谁也没有发问。在面临这位大师的临终,没有人出声问题。二次,而三次地,师催促他们。可是,大家都默然。  
  于是,阿难说:
  『世尊,真是稀有的事。世尊,我相信这些比丘僧伽已经连一个,都不再有疑问或迷惑。』  
  释尊,对于他的话语深深地点头。稍时默念后,静静地开口说最后的话语。
  『那么比丘们,我要告诉你们──诸行是坏法,要不放逸而精进纔好。──这是我最后的话语。』  
  而释尊,静静地闭上眼睛,不复再说话。是宁静的,而又适于觉者的临终。
  『阿那律,世尊已逝。』
  阿难,轻声地在阿那律的耳朵边这样说。
   经典的话语,在这里也企图着最庄严的表现。记载说:『在世尊入般涅盘时,与般涅盘同时有大地震,人人恐惧,身毛竖立。又从天空发出大鼓响声。』又这时,梵天与帝释天说偈。那些不用说,是古典的表现的惯用手法。在那些之中,阿那律所说偈,不期然而然地沁入于我们的心胸:
  『心甚安静拯救者,
   现在入的气和出的气都没有了,
   无欲的人到达于寂静,
   圣者现在已经入灭。
   能以不动摇的心,
   忍受一切苦,
   好象灯火熄灭那样,
   完成了心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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