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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之法将——长老尊者舍利弗传

-0001-11-30 517 报道:佛教天地
  佛陀两大弟子之一的舍利弗,有深邃的智能与高贵的本性,原是婆罗门的他,一天遇到威仪庄严的阿说示尊者,从此他的人生有了很大的转折……

前言
  〔佛陀的两大弟子之一〕
  在斯里兰卡的许多寺庙中,你会发现在佛像的两旁各有一尊比丘雕像,他们身披袈裟,偏袒右肩,双手合掌,虔敬地站着,足前常常有虔诚信徒所供养的花朵。
  假如你问他们是谁?有人会告诉你,他们是佛陀的两大弟子,舍利弗阿罗汉及摩诃目犍连阿罗汉,他们站在生前所站的位子——舍利弗站右边,摩诃目犍连站左边。当桑淇(Sanchi)佛塔在上个世纪中叶被打开时,发现室中有两副石棺,靠北的那副放着摩诃目犍连的遗骨,靠南的那副放着舍利弗的遗骨。他们就这样被放了几个世纪,而两千多年的历史也演出了人类生活的无常戏剧。罗马帝国兴起又衰颓了,古希腊的光辉变成了遥远的记忆;新的宗教在地球的不同时期,常以血和火写下它们的名字,这些名字也只是与古希腊的底比斯城及古巴比伦帝国的巴比伦城一样,最后成为传说。随着时间流转,商业的浪潮将文明的中心逐渐从东方转移至西方,而人们未曾听闻佛陀教诲的好几个世代,兴衰更迭,也都逝去了。
  但当圣者的遗骨不受干扰而静静地躺在佛塔中,被他们出生的土地所遗忘时,在佛法弘扬的地方,有关圣者的记忆却倍受珍视,他们的生活事迹也一代代地传颂下来,先是以口口相传,然后记载在世上最浩瀚、最详细的宗教典籍——藏经中。在上座部佛教地区,最受佛教徒礼敬的,除了佛陀之外,就是他的这两位大弟子。他们的名字就如同佛陀一样,与佛教历史密不可分。如果随着时间而有许多神迹故事被编入这两位圣者的传记中,这无非是人们对他们崇敬之意的自然流露。 〔佛法护卫〕
  这样高度的崇敬是完全合理的,很少宗教师能像佛陀一样,能被他身边的弟子如此恭敬,但你将会在本书中看到这种恭敬,因为以下将叙述这两位最伟大的弟子中的一位——舍利弗的故事。他在理解教义的深度与广度,以及在教导解脱道的能力上,仅次于佛陀。经典中并没有他完整的传记,但这可从分散在各经典和论典中,所提到的有关他的种种事迹拼凑起来,其中有些并非只是事迹而已,因为舍利弗的生活与佛陀及教团的生活密切关连,他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此外,在许多场合里,舍利弗就是扮演着领导的角色,他是位能循循善诱的教师和优良的楷范,也是位仁慈与体贴他人的朋友,也是比丘福利的守护者,更是佛陀教诲的忠实保存者,这些特性为他赢得「佛法护卫」(Dhamma-senapati)的头衔。
  舍利弗本身在思想、言语及行为上,有其独特的耐力,他坚定、谦虚且正直,是位只要受人一点恩惠就终生铭感于心的人,即使在远离情欲与妄想烦恼的阿罗汉中,他依然像满月一般闪耀在星空之中。
  这就是舍利弗,有着深邃的智能与高贵的本性,是佛陀的真实弟子。在以下的篇章中,我们将尽最大的努力,写下他的故事。假如读者能从这些不完整的记录中,读出一位完美者的特质,读出一位完全解脱并将自己提升到生命最高层次的人,以及这样的人如何在行为和言语上对待他的同侪等。如果它能带给你力量与信心,确信人类能成就的种种事,那幺我们的努力就值得了,也全然得到了回报。 出生至证得阿罗汉
  〔优婆提舍与拘律陀〕
  故事是发生在离印度王舍城不远的优婆提舍与拘律陀两个婆罗门村庄。佛陀出世前,有位住在优婆提舍 (1) 名叫莎莉的婆罗门女怀孕了,同一天在拘律陀村庄,另一位叫蒙加丽的婆罗门女也怀孕了。这两家的交情甚笃,七代为友,从怀孕的第一天开始,两个家庭都对未来的母亲给予适当照顾。十个月后的同一天,两家都产下一位男婴,在命名的那一天,婆罗门女莎莉的男婴,因为他家是村子中最有名望的家族,所以被命名为「优婆提舍」;而婆罗门女蒙加丽所产下的男婴,也因同样的理由,被命名为「拘律陀」。  这两位男孩长大后接受教育,精通所有的学问,他们各有五百名婆罗门青年跟随。当他们前往河边或公园运动、休闲时,优婆提舍通常与五百顶肩轿同行,拘律陀则带五百辆马车前往。 h4>〔觉悟的开始〕
  王舍城当时有一年一度的节庆,称为「山顶庆典」。这两位青年的座位早已安排妥当,他们也坐在一起共同观赏庆典。当众人欢笑时,他们跟着欢笑;当表演场面变得刺激时,他们也跟着兴奋,他们更付钱观赏额外的表演,第二天他们也如是度过。但是到了第三天,他们开始觉醒,再也无法开怀大笑或感到兴奋,也不想和前几天一样付费观赏额外的表演。他们有同样的想法:「这里到底有什幺可看的?这些人在百岁以前,终将步入死亡,我们应该做的是寻求解脱的教义。」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们在庆典中入座。拘律陀向优婆提舍说:「怎幺了?敬爱的优婆提舍!你不像前几天那幺地快乐与欢喜,看起来很不高兴,你在想什幺?」
  优婆提舍说:
  「敬爱的拘律陀!看这些东西一点益处也没有,这实在全没价值,我要为自己寻求解脱的教义。敬爱的拘律陀!这就是我现在所想的,但是,拘律陀,你看起来似乎也不高兴。」
  拘律陀回答「就像你所说的,我也有同感。」
  当优婆提舍知道他的朋友也有同样的想法时,他说:
  「这是我们的善思。但对那些想寻求一种解脱的教义者而言,只有一种事可做——出家当沙门,可是我们要依止谁修行呢?」
  当时在王舍城有位游方的苦行僧散若耶(Sanjaya),他有许多弟子。优婆提舍及拘律陀决定在散若耶门下出家,他们各自带五百位婆罗门青年到散若耶那里出家,从此以后,散若耶的声名大噪,护持的人也更多了。
  在短时间内,这两位朋友已学会散若耶的全部教义。他们问他:
  「老师,您的教义就只有如此,还是有更高超的?」
  散若耶回答:「就这些了,你们全知道了。」
  听到上述的回答,他们心想:「若是如此,跟随他继续修道也无益,我们离家前来寻求解脱的教义,在此处无法寻得,然而印度很大,假如我们遍游村庄、城镇与城市,一定可以找到一位可以告诉我们解脱教义的老师。」
  自此以后,无论何时,只要他们听到何处有智能的修行者或婆罗门,他们就前往与之讨论,但是却无人可以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是他们回答别人的问题。
  就这样他们游遍了整个印度,最后返回故乡,他们互相约定假如谁先得到不生不灭的法门,就要告诉另一个人,这种兄弟般的协定,来自他们之间深厚的友谊。
  〔遇见阿说示比丘,证入初果〕
  在他们定下这约定不久,世尊来到王舍城,在伽耶山顶五次说法后,他想起了悟道前,对频婆娑罗王的承诺——如果开悟就会回到王舍城。因此,佛陀从伽耶山辗转回到王舍城,接受频婆娑罗王供养的竹林精舍,并在那里住下。
  ◎为阿说示庄严威仪所摄
  佛陀派遣到各地弘扬佛法的六十一位阿罗汉中,其中有位是阿说示尊者,他是佛陀悟道以前的同伴,也是后来随佛修行的五比丘之一,他后来成为佛陀的第一位弟子。阿说示尊者游方返回王舍城,有一天早上,当他前往城中托钵时,被前往婆罗门寺院的优婆提舍看到,优婆提舍为阿说示庄严与安详的威仪所震慑,心想:「我从未见过这幺庄严的法师,他一定是阿罗汉或即将证得阿罗汉的人,我为什幺不问他从谁剃度?谁是你的老师?你信奉谁的教诲?」
  但是当时他想到:「此时不宜请问他这些问题,因为他正要上街托钵,最好依照祈愿者的方式跟在他后面。」然后他就如此做。尊者结束托钵,优婆提舍看他走到另一个地方,准备坐下用餐,优婆提舍就以自己所带的坐具铺陈妥当,请尊者坐下。阿说示尊者用餐后,优婆提舍倒自己水壶的水给尊者,并以弟子之礼对待阿说示。 ◎「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
  当他们互相礼貌性地打招呼后,优婆提舍说:朋友!您的威仪如此安详、纯洁与光明。朋友!您是从谁剃度?谁是您的老师?您信奉谁的教义?」
  阿说示尊者回答:朋友!是我佛大沙门,他是释迦族后裔,离家修道,我就是追随世尊修道,世尊是我的老师,我信奉他所说的法。」
  优婆提舍问:
  您尊贵的老师教了什幺?弘扬什幺法?」
  被问及此,阿说示心想:「这些梵志反对佛陀的法门,我应该让他知道这法门有多高深。」因此,他说:
  朋友!我只是个刚接受此一训练的人,才出家不久,最近才接触这种教导与训练,我无法详细向你解说这法门。」
  梵志回答:
  朋友!我叫优婆提舍。请就您的能力告诉我,或多或少皆可,我自己会尽量想办法去理解它的意思。」
  他接着又说:
  您能说多少就算多少,请告诉我它的意义。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知道它的意义,您无须费太多口舌。」
  阿说示以偈回答:
  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2)
  在听了前两句时,优婆提舍即证入圣者之流,听了后两句,他就证入初果了。
  当他证入初果,未证入更高果位时,心想:「在此是可以找到解脱法门的」,因而问尊者:
  「尊贵的法师!不必详述这法门了,这已足够了,但是老师住在那里?」
  阿说示尊者回答:
  「梵志!在竹林精舍。」
  优婆提舍说:
  「尊贵的法师!那幺请继续前行吧!我与一位朋友约定,谁先获得不生不灭的法门,就要告诉另一人,我要去告诉他,我们将依照您所说的方向,前往晋见佛陀。」
  然后,优婆提舍向尊者礼拜致敬后告辞,回到苦行林。
  拘律陀看到他前来,心想:「今天我的朋友精神奕奕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毫无疑问地,他一定发现不生不灭的法门了。」
  然后他问优婆提舍,优婆提舍回答:
  「是的,我是发现了不生不灭的法门。」
  然后优婆提舍向拘律陀转述那首偈颂,拘律陀听完之后,就证初果。
  拘律陀问:
  「敬爱的朋友!佛陀住在那里?」
  优婆提舍说:「听我们的老师阿说示说,他住在竹林精舍。」
  拘律陀说:
  「优婆提舍!我们去见佛陀吧!」
  〔回乡度老师梵志散若耶〕
  优婆提舍向来尊敬老师,因此向拘律陀说:
  「敬爱的朋友!首先我们应该去见老师——梵志散若耶,告诉他我们发现了不生不灭的法门,如果他懂的话,他将理解真理;如果他不懂,出于对我们的信心,他可与我们一起前往晋见世尊。在听了佛陀的教诲后,他将可证入流果。」
  因而他们前往散若耶住的地方,向他说:
  老师!您在做什幺?佛已出现于世,宣扬教法,并依正确行为与僧团共住,让我们一起去见这位具足十力的天人师吧!」
  散若耶大叫:
  我的爱徒,你们在说什幺?
  他拒绝与他们前往,散若耶向他们谈及如果他们留下,可与他分享名利,也可当老师。
  但是他们说:我们不介意一直当学生!但是老师呀!您一定要决定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散若耶随后心想:「假如他们懂得这幺多,将不会听我所说。」想通这道理后,他回答:
  你们可以去,但是我不去。
  他们问:
  为什幺?老师。
  散若耶说:
  我是许多人的老师,假如我又重做学生,那就像大水槽变成小水壶一般,我现在无法再过学生的生活。
  他们劝着:
  老师,不要这样想吧!
  散若耶说:就这样吧!我的爱徒,你们可以去,但我不去。
  他们说:老师呀!当佛陀出现于世,大批人潮带着香与花涌向他,向他礼敬,我们也将去那里,届时您将怎幺办?」
  散若耶回答:
  我的徒弟,你们觉得世上傻子较多或聪明人较多?
  他们回答:
  老师,傻子多而聪明人少。
  散若耶说:
  若是如此,我的朋友,那幺聪明人就到有智能的乔达摩沙门那里,傻人就来我这个傻人这里。你们现在可以去了,但我不会去。
  因此这两个朋友说:
  老师!您终将明白自己的错误。
  他们说完便离开了。在他们离去后,散若耶的学生也分裂了,散若耶的修道院几乎空无一人。看到自己的修道院空荡荡,散若耶几乎为之「吐血」。他的五百弟子与优婆提舍及拘律陀一起离去,其中有二百五十人又折回到散若耶的修道院。这两位朋友与其余的二百五十人及其随从,则到竹林精舍。
  〔剃发出家,成为佛陀的弟子〕
  竹林精舍中,佛陀正为四众弟子 (3) 说法,看到前来的这两位青年,就告诉众比丘说:「正向这里走来的优婆提舍与拘律陀这两位朋友,将会是我两位杰出的弟子,很尊贵的一对。」
  优婆提舍与拘律陀到了世尊面前,很恭敬地向世尊敬礼,然后坐在一旁。当他们坐定后,请问世尊道:
  我们可以在世尊座下剃度出家,并受更高的戒吗?
  世尊说:
  来吧!比丘们!佛法已说得很清楚了,现在就过清净的生活,以终止苦难。」
  这就是二位尊者出家的仪式。
  然后佛陀继续说法,他就听者的根机 (4) 说法,除了二位大弟子外,其它人已全部证得阿罗汉。这两位大弟子未能证得其它更高的三种果位,是因为他们两人尚未具足声闻波罗蜜智(savakaparaminana)的缘故。
  ◎法名舍利弗,证得阿罗汉
  优婆提舍成为佛的弟子后,法名为「舍利弗」,拘律陀则是「摩诃目犍连」。摩诃目犍连尊者住到摩揭陀国的卡拉瓦拉(Kallavala)村中,在此托钵行化。在他出家后的第七天,当他禅修时,觉得疲累与昏沉,但经世尊激励之后 (5),他已自行去除疲劳,恢复精神,而在听了世尊详细解说界业处的禅修法( dhatu-kammatthana )后,就证得其它三果,达到修行最高境界——声闻波罗蜜( Savaka-parami )。
  舍利弗尊者则继续留在世尊身边,住在一个称为「猪掘穴」的洞穴中,而到王舍城托钵。在他受戒半个月后,世尊为他的侄子长爪梵志解说「观受念处」 (6) 时,舍利弗尊者正站在世尊背后,为世尊搧风。一如分享为别人所准备的食物,他的思想也随着世尊的解说观想,就在此时,舍利弗尊者悟入最高的声闻波罗蜜,证得阿罗汉,并获得无碍辩智 (7) ,他的侄子则于世尊解说后,也证得初果。 (8)
  也许有人会问:「舍利弗尊者不是比较有智能吗?若是如此,为什幺比摩诃目犍连尊者较慢证得阿罗汉?」答案是因为他所需准备的工作较多。这就像穷人要到任何地方时,说走就可以走;但若换成国王出门,则须大费周章地准备,如象与车骑等等准备妥当才可,这问题也是同样的情形。
  ◎佛陀赋予大弟子的阶位
  同一天的傍晚,天色渐暗时,世尊召集他的弟子,将大弟子的阶位赋予这两位尊者。有些比丘不满这种作法,暗中窃窃私语说:「世尊应该将两大弟子的阶位给最早出家的五比丘才是;如果不是给他们,也要给耶舍( Yasa )领导的二百五十位比丘,或给三十位比丘圣众,或给迦叶波( Kassapa )三兄弟。但世尊却略过这些大尊者,而将这个阶位给了甚晚才出家的两人。」
  佛陀得知他们的谈话内容后就说:「我并没有偏爱谁,我只是满足各人心中所期望的罢了!譬如智者憍陈如,他在前世的某个收获季,即供食九次,但他并不想成为大弟子,他所期望的是成为证得阿罗汉的第一人,因而他得受此果报。然而,舍利弗与摩诃目犍连在久远前的最高智见佛( Anomadassi )时, 曾经生为婆罗门青年沙阮达(Sarada )与地主西瑞瓦答卡( Sirivaddhaka ),他们发愿成为佛的大弟子,比丘们!这就是我这两位弟子当时的心愿。因此,我给他们心所期望的,而非出于我的偏爱。」
  〔长存感恩〕
  以上所叙述的舍利弗尊者早期志业的事迹,是取自《增支部》第一章〈释论〉,其中有些是来自《法句经》相似偈颂的注释。
  从这些叙述中,舍利弗尊者的个性特质已清晰可见。他所具深刻且持久的友爱性格,在他尚未修道前,还是一位在奢华与欢愉环境中成长的青年时,就已显现出来,出家后仍一如往昔般地保留这种特质,如在他对佛法有所体悟而尚未深入之前,他首先想到的是拘律陀及他们的誓言。他深邃的智能从他能以一些简单的字句,迅速掌握佛陀的法要而显露无遗。更难得的是,他融合智力与本性中的谦虚与柔和,而以感恩与礼敬之心对待每一个人,即使是对误导他追求名利的散若耶,也不例外。
  ◎终其一生礼敬阿说示尊者
  因此,无怪乎他终其一生一直尊敬引导他进入佛陀教诲的阿说示尊者。《筏喻经》的〈释论〉及《法句经》第三九二颂的注释中提到,舍利弗尊者只要与阿说示住同一寺院,他总是在礼拜世尊之后,马上礼拜阿说示。这行为是出于「阿说示尊者是我的第一位老师,由于他的引导,我才得以认识佛陀的法门」的高贵想法。假如阿说示尊者住在不同的寺院,舍利弗尊者就面对阿说示所住的方向,以五体投地的方式礼拜,并合掌致敬。
  但是这种行为却招来误解,因为其它比丘看到后就说:「已成为佛陀大弟子的舍利弗仍然礼拜四方!即使至今,他仍然无法放弃婆罗门的想法!」世尊听到这样的批评后说:
  「比丘们!事实并非如此,舍利弗并不是在礼拜四方,而是在礼敬引介他进入佛法者,他向此人礼敬、礼拜并尊其为师。舍利弗是位真心恭敬他老师的人。」
  那时,世尊向聚集的比丘演说《筏喻经》 (9),经文的开头就说:
  「如同诸神礼敬因陀罗神,一个人也应礼敬引导他受学佛法的人。」
  ◎为曾受布施的婆罗门剃度
  舍利弗尊者的另一个感恩的事例则记载在罗陀尊者的故事中。《法句经》第七十六颂的注释中记载,在舍卫城有个穷婆罗门住在寺院里,做些除草与打扫等服务性的工作,僧众则提供他食物,但却不想为他剃度。
  有一天,世尊在禅定中,看见此人证阿罗汉的时机已成熟,世尊问聚会的比丘,是否有人曾受过这位穷婆罗门的帮助。舍利弗尊者说,他记得有一次当他前往王舍城托钵时,这位穷婆罗门曾将自己托钵的食物,舀一勺给他,世尊于是要舍利弗为此人剃度,法名为「罗陀」( Radha )。舍利弗尊者以后时时劝导他应做什幺事,罗陀也无任何憎恶,欣然接受舍利弗的告诫,照着尊者的教导修习,不久就证阿罗汉。
  这次,比丘们批评舍利弗的感恩心,而说欣然接受教诲的人也能得到像他一样的弟子。佛陀谈到这事时说:  「舍利弗并不是只有此世,他在久远前已对任何给予自己善行的人,表示感恩并铭记于心。」
  由此因缘,世尊演说《无私心本生经》,这是有关大象感恩的故事 (10)。
  【注】(1) 根据《纯陀经》(出自《相应部.念处相应》)及它的注释,舍利弗的出生地是在那罗卡( Nalaka )或那罗村( Nalagama ),这可能是它的别名,此地非常接近有名的那烂陀( Nalanda ),舍利弗的父亲瓦干达( Vaganta )是位婆罗门。(可比对《法句经》第七十五诗颂)
  (2) 这首偈颂后来成为佛教非常著名而且广被流传的诗偈之一。它代表舍利弗初次接触佛法的证明,也是他的阿罗汉老师阿说示很有价值的诗偈。在因果论还不是如今天在哲学界般很明显的时代说出这诗偈,对早期佛教的冲击,一定是非常大的。
  (3) 四众弟子是比丘、比丘尼、优婆塞(男居士)及优婆夷(女居士)。
  (4) Carita-vasena 这是如《清净道论》( Visuddhimagga, Ch.III )第三品所说的个性特质。
  (5) 这是指《增支部》第七集,第五十八经。
  (6) 《相应部》第七十四经,《长爪经》。
  (7) 证得无碍辩智的事,是在论释中加进去的,舍利弗在《增支部》第四集,第一七二经中曾提到。
  (8) 舍利弗提到他证得阿罗汉道是在《长老偈》第九九五至九九六偈。
  (9) 《筏喻经》也称为《法经》。
  (10)《法句经》第一五六经。
  舍利弗是如何得道证果的?
  他开示了那些经典?
  他对阿毘达磨有那些影响?
  内观的成就
  〔得道(证果)〕
  ◎具足定遍满神变
  《长老偈》第九九五、九九六偈中,舍利弗自己说出他证得阿罗汉的方法,他说:
  对别人而言,是世尊在说法;但我专心听开示是为了自己的好处,果然不虚费功夫,我去除了所有的烦恼,证得解脱。
  在其后的两偈诗颂(九九六——九九七偈)中,尊者表示他无心想获得五种神通。然而, 在《无碍解道》中(Patisambhida Magga)的〈神通类论〉(Iddhividha-Katha)却认为他具有「定遍满神变」(Samadhi-Vipphara-iddhi)这种高层次的禅定力,它能够影响某些生理情况及自然现象。这在《清净道论》第十二章所载的故事中,可以得到证明。
  当时舍利弗与目犍连住在迦布德迦(Kapotakandara), 有一次舍利弗刚剃过头,在空旷处禅修,他被一个恶作剧的恶鬼在头上狠狠地打了一下,这是非常严重的一击,不过在当下舍利弗完全进入禅定,因此没有受伤,这个故事出自《自说经》(Udana, IV.4),经文又说:
  目犍连尊者看到这事后,就走向舍利弗尊者,并问他是否安好。他问道:「兄弟,你还好吗?身体情况如何?有没有觉得那里不舒服?」
  舍利弗尊者说:「目犍连兄弟!我很好,也还健康,只是头部有点不舒服。」
  随后目犍连尊者马上称叹道:「舍利弗兄弟,真是奇妙!不可思议呀!舍利弗兄弟!你的心力真强,威力真大,舍利弗尊者!因为刚才有个恶鬼在你头上猛力打一下,那是很用力的一下,足以打倒七尺或七尺半高的大象,也可以把山劈成两半,而你却淡淡地说:『目犍连兄弟!我很好,也还健康,只是头部有点不舒服。』」
  舍利弗尊者回答:「目犍连兄弟!真是奇妙!不可思议呀!目犍连兄弟!你的心力真强!威力真大,你能看见每一个恶鬼,而我最多只能看到小鬼罢了!」
  ◎修习空性住,证九种禅定
  《不断经》(Anupada Sutta 中部三[1])内有一段世尊说明舍利弗证果的情况。在此经中世尊宣称舍利弗尊者已精通九种禅定,即四色界定及四无色界定和灭受想定[2],在《舍利弗相应经》(Sariputta Samyutta)(1)中,尊者与阿难说话时,补充说明他自己在每种定境中都没有「我」的想法:
  我没有「我正进入禅定,我已入禅定,我正从禅定中出来」的念头。
  在另一个场合,他向阿难描述自己入定的情况,他说自己到达完全没有感受到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的境界,同样地,也没有感受到有四无色定,只是他还是有一种:「涅盘是『有』的灭尽」(2)的念头。
  会证得这种超越的禅定,可能是由舍利弗尊者修习「空性住」(Sunnata-vihara)的缘故。
  《中部》一五一经的《乞食清净经》(Pindapata-Parisuddhi-Sutta, Majjh.151[3])中提到,有一次佛陀说到舍利弗尊者流露出安详自在的神色,并问这安详是由何种心境所发出来的(3)。舍利弗尊者回答说:「我经常修习空性住。」佛陀说:「这正是大丈夫应该常修习的法门。」接着详细说明这种观法。
  《自说经》记载,世尊三次见舍利弗尊者在寺外打坐入定,就以偈颂赞叹他坚定和平静的心。
  我们可以想象舍利弗尊者坐在有如《天臂经.蕴相应》第二(Devadaha Sutta, Khandha Samyutta, no.2;[4] )所说的凉亭下禅修的样子:
  有一次,世尊住在释迦国的天臂村中,该村是释迦族市集的小镇……。当时舍利弗尊者坐在离世尊不远的耶拉迦拉(Elagala)树丛下[5]。
  此段经文又告诉我们:
  在天臂村耶拉迦拉树丛下有一座凉亭,耶拉迦拉树生长在有水流过的地方,人们造了一座用柱子橕起的凉亭,上面是树丛形成的亭顶,亭下放有砖块所堆砌成的座位,座位上铺有砂子,此处白天十分清凉,并有凉风从水面吹来。
  佛陀很可能就是看见舍利弗在类似这种简陋的茅篷中深深地入定,所以就赞美他弟子的平静与超越。
  ◎证四无碍解
  有关他在无碍解智(patisambhida-nana)方面的成就,舍利弗尊者在《增支部》四集一七二经[6]说道:
  朋友!大约在我受戒半个月后,我就证得四无碍解:义无碍解、法无碍解、词无碍解、辩无碍解[7]。我以许多方法详细解说这些,也说明、教导别人,并使人们认知,建立正确观念,也解释、厘清它们。如果有人还有任何疑问或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我会详细解说,现在世尊已深知我们的成就。
  从这些资料,很明显地舍利弗尊者是已成就所有境界,达到最高智能的人,再没有比佛陀所说的话更能贴切地形容他:
  假如有一个人已经精通并圆满于高贵的戒、定、慧以及解脱,人们可以肯定地说,那个人就是舍利弗。
  假如有一个人,他是世尊真正的弟子,因世尊的教诲而生,因法而生,由法所成,传承佛法,而非承传世俗利益,人们可以肯定地说,那个人就是舍利弗。
  在我入灭后,诸位比丘,舍利弗将如我在世所做的一般,正确地转无上法轮。
    ——《不断经》[8]
  〔转法轮者〕
  ◎《象迹喻大经》
  舍利弗所说的佛法以及后人认为是他所着的经论,形成他思想教化的整体,而他所说的范围和多元性,可以媲美佛陀所说的法。舍利弗善于运用独特的方法,组织佛法丰富的材料,并深入浅出地介绍给人们,启发人们的智能,并激励人们努力修行。
  这点我们可以从《中部.正见经》第九(Majjh. Nikaya, the Samma-ditthi Sutta, no.9),和《象迹喻大经》第廿八两部经 [9] 中得到证明。
  《象迹喻大经》(4)是方法论的经典之作。它首先揭示四圣谛含摄所有善法,再举出苦圣谛来自五取蕴,接着详细观察五取蕴中的色蕴。色蕴包含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每一元素又可分为内四大和外四大;接着详细说明身体的器官和功能属于内在四大元素,而不论内四大或外四大既不属于「我的」,也不能构成「我」,这种观察引导我们厌离并超越对四大元素的执着。
  经文又说明力量强大的外四大在遇到自然灾害时的无常性,强调由贪欲所产生的渺小肉体,永远不能当作「我」或「我的」,也不能以「我是……」来思维它。
  当一位比丘具有如此坚定而深刻的观念时,即使遇见别人以暴力、骂詈、恶意相向,也能冷静地分析情势,主控全局,他知道自己内部所生起的苦感,是由耳触所产生的,这不过是一种有为法的现象,而他也知道所有形成这种情势的条件,都是无常的,由此他同样可以洞察触、受、想、行、识是无常的。我们可以看到经文以有系统的方式介绍心理部分的四蕴(受、想、行、识)和刚才提及的「触」。
  此经又说:
  因为此心就以四大元素作为执着的对象,而变得情绪高昂、愉侻、坚定和有意志力,即使他受殴打而受伤,他会想:「色身本来就是易受伤害的。」因此,他想起世尊所说的锯子的比喻,决心遵行佛陀所说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耐心地承受所有痛苦。」
  经文接着说道:
  如果比丘忆念佛、法、僧,还是无法把持心的平静,他就会被急迫感所扰乱,并且会因为尽管忆念三宝,仍然不能保持平静心而感到羞愧。反之,假如他能保持平静心,就会经验到快乐的滋味。
  经文说:
  这比丘甚至会成就更高的境界。 
  此经以同样的方式探讨了四大元素,结论首先将色身和其组成部分,以房屋由不同的材料组成作譬喻,其后是解说六识生起的因缘。经文说五根(眼、耳、鼻、舌、身)和五尘(色、声、香、味、触)是五识生起的基本条件,引申而介绍显而易见的色身及组成色身的五取蕴,再以五取蕴结束讨论。因为五取蕴已经说明,而意识又因五取蕴而起,那么就能了解它们之间的结合关系及互相缘起的因素。于此,舍利弗引述世尊的话:
  见缘生者,彼即见法;又见法者,彼即见缘生。
  由于五取蕴起贪欲、爱染和执着,所以是痛苦的根源(苦集)。去除贪欲、爱染和执着即是去除痛苦(苦灭)。经文说了解此点的比丘:「甚至会成就更高的境界」。舍利弗尊者这次开示是以四圣谛圆满结束,这开示有如一部华丽的乐章,以庄严盛大的旋律结束。
  ◎《正见经》
  另一部舍利弗所讲的经典是《正见经》(5)。这是教法里的经典之作,它也提供了进一步研究的架构,因此,这部经有大量的注释。注释说:「在五部尼柯耶(Nikaya)所搜集的经典,没有一部经像《正见经》一样,在这部经中讨论了三十二次的四圣谛和三十二次的阿罗汉境界。
  本经也对缘起作了首度的解说,虽然有些变化,但非常有启发性。缘起的每一因素及其它的章节,都用来阐明四圣谛的正见,因此,使人们对四圣谛有更深、更广的认识。经过许多世纪直到今日,这部经仍然广泛地被作为教材使用。」
  ◎《平等心经》
  另一部舍利弗尊者所讲的经是《平等心经》(Samacitta Sutta(6))这是讲给「等心天」听的。此经的重点在讨论初果(入流者)、二果(一还果)及三果(不还果)的圣德。它的目的是要澄清他们轮回转生的问题,即转生欲界、色界或无色界,是依据他们修行的方式,以及仍然残留的执着而定。这部经非常简短,但对依传统习惯群聚听法的众多天神而言,却具有非凡的冲击力,据说听完这部经后,有许多天神证得阿罗汉,更有无数天神证得入流果。
  这部经可算是少数对天神界具有长远影响的经典之一,虽然它的内容简短且神秘,也没有论注的解释,但在后来许多世纪中仍然具有崇高的声誉。
  摩哂陀(Mahinda)阿罗汉在他刚到锡兰的那晚,所说的就是这部经, 而锡兰著名的编年史——《大史》(Mahavamsa XIV, 34ff),记述那天晚上也有许多天神听法,并且因而通达佛法。
  这部经所得到的崇敬,以及因它所产生的强大冲击力,可归功于它帮助学佛者厘清他们所期望的转生处的地位。较高阶位的天神有时会认为天道是究竟的,没想到会转生欲界,但有时就是会转生欲界,尊者的开示给予他们一个衡量自己阶位的准则,对还没入道的俗人而言,这部经也指引出有价值、该努力的方向。
  ◎《等诵经》、《十上法经》
  《等诵经》(The Sangiti Sutta)以及《十上法经》(Dasuttara Sutta)是舍利弗尊者所开示的另外两部经典[10],也是《长部》最后的两部经。
  这两部经都是教义名词的汇整编辑,它们将大量的名相分成「一」到「十」组,只编到「十」的原因可能是因佛法名词很少超过「十」这个数字,即使有,也应该是人人知道且容易记住的。《等诵经》是舍利弗尊者在佛陀面前讲的,讲完后曾得到佛陀的认可。
  在《等诵经》中教义名辞以数目字分成「一」到「十」,然而在《十上法经》中,每一数字再分成十个子项,用来指示修习的不同重点,例如:
  一法(一)是很重要的;(二)是要长养的;(三)应该完全了解;(四)必须舍弃;(五)表示堕落;(六)表示进步;(七)难以深入了解;(八)必须使之生起;(九)必须直接体解;(十)必须体证。
  一法里最重要的是什么?觉知善法……
  这些经典应当是在佛陀及舍利弗尊者相当晚年时才编辑的,在当时已有大量完整的教义,以及苦心流传的说法材料,它们都需要加以整理以备使用,而且,有明显的特色的佛教文集是研习整体佛学时很有用的工具。
  《等诵经》是在尼干子(Nigantha Nataputta)逝世时所说的,对于确实的日期,学者们没有一致的看法。可以确定的是,此经是在此事件发生时,因为经文谈及耆那教教主尼干子(又号「大雄」Mahavira)死后,耆那教立即发生了争论、分裂及教义解释不一等现象。舍利弗尊者以此为借镜,并在此开示中强调此经经文:
  须全体一致没有异议地诵持,才能使慧命常存,并利益、造福人天。
  释论者说,《等诵经》的目的是要在佛学中传导「和合味」(Samaggi-rasa),这可经由对教义的精通熟练而加强。  
  《十上法经》的修习目的,可从舍利弗尊者所作的前言的诗偈中看出:  
  我说十上法,
  是为证得涅盘,
  终止痛苦,
  及解脱一切的系缚。
  这两部经大概是作为选择教材时的一种索引,这对那些无法记忆大量经文的僧众很有帮助,因为这两部经是用易于记忆和吸收的方式,把不尽其数的佛法观念呈现出来,两者也都说明了舍利弗尊者对保存佛法的关怀,以及他以系统式的方法,来确保佛法能完完整整丝毫不减地流传下去, 这就是编辑这两部经及其它像《义释经》(Niddesa)之类的「研习教材」等工具书的目的。
  ◎《义释经》
  舍利弗尊者所说其它经文的摘要,附录在本书最后。现在我们将讨论他所讲较大部的经典。
  首先是属于经藏中《小部经》(Khuddaka Nikaya)的《义释经》,它是巴利三藏中唯一具有论注特性的作品,其中包含两个部分:《大义释》(Maha Niddesa)是对《经集》(Sutta Nipata)中《义品经》(Atthaka-vagga)的注释,而《小义释》(Cula Niddesa)则是批注同属《经集》中的《彼岸道品》(Parayana Vagga)和《犀角经》(Khaggavisana Sutta)。
  《义品经》和《彼岸道品》是《经集》最后的两部经,而且它们不仅是《经集》中最古老的经典,毫无疑问也是整个巴利经藏中最古老的部分。甚至早期的僧团和居士就相当重视它们,这可从以下事实中得到证明。《自说经》记载输那长老(Sona Thera)念诵《义品经》,而《增支部》则记载难陀的母亲(Nandamata)这位女居士念诵《彼岸道品》。
  佛陀自己至少曾在五个场合上解释《经集》中这两部经所收集的诗偈,它们除了受到高度尊敬外,这两部经的诗集含有无数的古字和简短格言,所以早期有人批注它,而这批注后来也被收入藏经。传统认为这些论注很可能是舍利弗尊者的著作(7),因为《义释经》不仅包含有词汇解释、内容说明,摘录佛陀的话语,显然还有用来教导语言用的资料,譬如对词汇附有许多的同义字,这些特色相当符合尊者教导比丘的方法。针对这点,汤玛士教授(E.J.Thomas)在他的书中写道(8):
  《义释经》最大的特征是……有一词汇的同义字表,同义字表不是用来解释特定文句中某个词的意义,而是只要此字出现,这同义字表就以相同的形式重复出现,很明显地,它是要像现代字典般,让人学习的……在阿毗达磨中也可以找到非常类似的例子,不过在《义释经》中倒是普遍地应用于不是马上就需要去解释的章节里……这证明了它是学习经典词汇的一种方式。
  而在解说古字方面,除了说明一些冠词外,并没有进一步说明文法……。从《义释经》里我们就能得到证明,它是一般教学所用的特定作品,该作品内含注释、义理,以及文法肇始时动词的说明。阿毗达磨及其相关作品,如《无碍解道》等也可以看到此系统的一些迹象。
  而在《义释经》和其它地方所引用的系统似乎是词无碍、义无碍、法无碍、辩无碍等四无碍解和四无碍辩。我们可以想见《义释经》中的词无碍解,就是指巴利文还是活的语言时所应用的语法,但此时所作的词无碍解,却是对已过时之经典用词的语法作分析,并且以现代的表达方式来解释较不常见的文法形式……我们可以从它不同的形式和文章中看出它的内容已经有所改变和增加,而就一部一直当作教材的著作而言,这是不可避免的。 
  舍利弗尊者曾说,在他受戒两星期证得阿罗汉时,就得到四无碍解(9)。这个事实以及《义经释》中广泛应用的文法分析技巧,使得舍利弗更有可能是《义经释》和《无碍解道》的作者。
  《大义释经》包含批注《舍利弗经》(Sariputta Sutta也称作《长老问经》Therapanha Sutta)的经文,这部分是《义品经》最后的一章。 此经最前面部分是舍利弗所着,内容是以偈颂赞叹世尊并向世尊提出问题。《大义释经》在批注开始的偈颂时提到,它是佛陀到忉利天宣说阿毗达磨后回来所说的法,除此之外,此经只记载了舍利弗的问题,而本经主要的内容就是佛陀回答问题的内容。
  ◎《无碍解道》
  《无碍解道》像是本高阶佛学的研习课本,它所涵盖的范围,和其著名的作者的心智一样广博。
  首先是讨论七十二种正智(nana)和各种错误见解(ditthi)的论文,两者都显示舍利弗讲求方法和观察透彻的智能,在讨论正智的地方以及该作品的其它章节中,可以发现第一次大量出现,而且只在《无碍解道》出现的教理名相,此经对经藏中较古老的经典简要提到的名词和学说,有详细研究的资料。
  此外,它还包含许多有价值的禅修资料,例如观息法(10)、慈悲观(metta-bhavana)和许多内观法门,此经还谈了一些题外话,其中有篇充满诗意而美妙的经文是用来赞颂如来的慈悲。
  锡兰的摩诃那摩长老(Mahanama)着有《无碍解道》的注释书(Saddhammappakasini)来注释此经, 他就很有信心地认为此经是舍利弗尊者所着,因而在绪言的诗偈中,对尊者有感人的赞美。而在《无碍解道》中,舍利弗曾被提到两次,一次是说他有定遍满神变《神通类论》,另一次在「十六慧义释」(Solasa-panna-niddesa)的「大慧论」(Maha-panna-katha)中说:
  凡是智能有如舍利弗者,他的智能几乎可媲美佛陀。
  ◎《殊胜义论》
  现在谈舍利弗尊者对佛教教义最有贡献的一件事。根据传说(如在《殊胜义论》Atthasalini的记载),佛陀在忉利天向他已经转世为忉利天神的母亲摩耶皇后说阿毗达磨,佛陀说法三个月里,每日返回人间用餐时,就将当日最精华的部分教导舍利弗尊者,在《殊胜义论》里说:
  所以这些方法的传授是交待给天生具有分析智能的大弟子,这有如佛陀站在海边,伸出手指出海的方向,对尊者而言,佛陀所教导的百千法门也因此变得非常清楚。
  后来,尊者将他所学得的佛法传给他的五百弟子。
  《殊胜义论》进一步说:
  阿毗达磨的章节次序是舍利弗尊者所创始的,而《发趣论》(Patthana)的顺序也 他决定,因此,尊者在不损及独特教义的情况下,建立了次序,促使佛法易于学习、记忆、研究和弘传。
  ◎《法聚论》
  《法聚论》(Dhamma-sangani)的论释《殊胜义论》,也认定受舍利弗影响的阿毗达磨有如下几本:
  一、《本母经》(Suttanta Matika)的四十二对句(duka)。 此经列于《阿毗达磨论母》(Abhidhamn Matika)之后。以上二者均在七部阿毗达磨论的卷首。在《法聚论》中解释说四十二对句,可能是尊者所作。
  二、《法聚论》的〈概说品〉和〈义释品〉[11]。
  三、制订阿毗达磨念诵的顺序(vacanamagga)。
  四、《发趣论》的有关数字的章节(gananacara)[12]。
  ◎《不断经》
  在《不断经》(11)中佛陀谈到舍利弗分析禅定中起心动念的情况,这是尊者证得各种禅定后与众人分享他自己的经验,这分析可能是《法聚论》中详细分析禅定心念的部分略本。对于舍利弗尊者精通佛法及注释之事,佛陀有以下的开示:
  比丘啊!舍利弗已经完全贯通佛法的要旨,假如我整天用不同的字句问他,舍利弗同样能整天用不同的字句来回答;假若我整夜、一天一夜或两天两夜,甚至七天七夜问他,舍利弗能在相同的时间内,用不同的字句详细解释问题。
    ——《相应部.因缘》第三十二(Nidana Samyutta [13])
  在另一个场合,世尊譬喻说:
  比丘啊!假如有人具有五种特质,而且又是转轮王的长子,公正地转其父所推转的主权之轮,而这主权之轮就不会被怨敌所推翻,这五种特质是什么呢?
  转轮王的长子知道什么是有益的、知道法则、知道正确的行事方法、知道正确的时机,以及了解他必须面对的社会大众。
  同样地,诸比丘啊!舍利弗具有五种特质,正确地转无上法轮,就如我所转一样,而且这法轮不会被苦行者、祭司、神祇、婆罗门或任何人所推翻,这五种特质是什么呢?
  比丘啊!舍利弗知道什么是有益的、知道教法、知道正确的行事方法、知道正确的时机,和知道他要教化的民众。
    ——《增支部》.第一三二经[14]
◎《谛分别经》
  其它长老们敬重舍利弗也不落人后。鹏耆舍(Vangisa)长老,在《长老偈》一ㄧ三——二三偈中称赞舍利弗:「说教简短,讲解详细」;在同一章中另外的大长老,如摩诃迦叶(一○八二——五偈)和目犍连(一一五八,一一七六——七,一一八二偈)也赞叹他,目犍连尊者在听完舍利弗说「无罪」的教义后(12),表达出对他挚友说法的赞辞:
  德高而认真的僧侣们,在听了舍利弗尊者的开示后,有如醍醐灌顶,他是如此善于使弟子们去恶从善。
  这两位大弟子在弘法方面互相扶持的关系,可由佛陀所说的话予以说明:
  比丘啊!要常与舍利弗及目犍连接近。



彼岸
舍利弗尊者右胁而卧,次第、往返进出九次第定,
在他入第四禅时,就如太阳升到山顶出现于地平线上一般,
没有任何执着地、完完全全地进入了涅盘。
〔偿还最后的债〕
  佛陀将入涅盘的这一年,在毘舍离附近的橡树村(1)中结夏安居,安居圆满后,就顺着原路回到舍卫国的祇园精舍。
  「佛法护卫」(Dhamma-senapati)舍利弗礼拜佛陀后,就回到自己的茅篷,在弟子们向他礼敬离开后,就清扫茅篷铺开垫子,并且洗足盘腿而坐,进入四禅定中。
  舍利弗依他预定的时间出定,出定后他思索着:「过去诸佛是先弟子入涅盘,还是他的大弟子先入涅盘?」然后他发现是大弟子先入涅盘。因此,他想到自己的生命就只剩下一星期了。
  接着他思索着:「我该在那里入涅盘呢?罗睺罗在三十三天入灭,憍陈如尊者在六色湖( Chadanta Lake )(2)圆寂,而那里是我入灭的地方呢?」
  当尊者再三思索这个问题时,想起自己的母亲,并且想到:「虽然她是七位阿罗汉的母亲(3),但对佛、法、僧三宝还未生起信心,不知有否因缘可以使她生信?」
  在观察种种因缘后,尊者发现她有因缘可以现证初果,因此自问:「谁能教导她证悟真理呢?」
  接着他了解到唯有经由自己教导母亲佛法,才能成就这件事,他进而想到:「如果我现在还漠不关心,将来人们会说:『舍利弗乐于助人,譬如他在为等心天说法时,有许多天神证阿罗汉果,而且还有更多人证得初果、二果和三果,而在其它的场合也有许多天神证入初果,并且数以千计的家庭在听了舍利弗尊者说法后,对三宝生起欢喜的信心,并往生诸天中,但是他却无法去除他母亲的邪见。』因此我必须帮助母亲去除邪见,并且就在我出生的房间中入灭。」
  下定决心后,他想:「今天就应该请求佛陀答应我圆寂,然后再前往那罗村。」他告诉侍者纯陀尊者:「我友纯陀,请您告诉那五百比丘带着他们的衣钵,因为我想去那罗村。」纯陀尊者就照着他的吩咐去做。
  比丘们将住处收拾妥当之后,带着衣钵来到舍利弗尊者跟前,舍利弗把每天所用的地方清扫干净,并整理好房间后,站在门口,回头看看自己的房间,心里想着:「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它,不会再回来了。」
  ◎请求佛陀允许自己入涅盘
  然后,尊者和五百比丘就到佛陀那里,礼拜后,尊者说:
  世尊!可否同意我入灭,
  我的生命已尽。
  世尊,至圣者!
  不久我将得解脱,
  不再轮回,
  这是我最后一次礼拜您;
  我的余生无多,
  从今天起只剩七日,
  我的色身会倒下,
  舍诸重担而入灭。
  世尊!请允许我,
  最后涅盘已降临,
  我已无意再轮回。
  据经典记载,如果佛陀回答:「您可以入灭。」那外道就会说佛陀赞美死亡;而如果佛陀回答:「您不要入灭。」外道又会说佛陀赞美生死轮回,因此佛陀并没有以上述两种方式回答,而是问道:
  您将在那里入灭?
  舍利弗尊者回答:
  我将在摩揭陀国的那罗村,出生的小屋中入灭。
  佛陀说:
  舍利弗!就以您所想的适当时机去做吧!但僧团中的兄弟们将不再有机会见到像您这样的比丘,请再次对他们开示法义吧!
  于是尊者就向大众开示,展现他无碍的辩才,从最胜义谛说到世俗谛,又再从世俗谛说到第一义谛,他直接说出法的义理,也善用譬喻。说法后,尊者顶礼佛陀的双足,说:
  经历无量百千万劫我才证得阿罗汉,所以我应该顶礼佛的双足。
  他想:「我的心愿已完成,从此以后我们将不再相会,我们将斩断亲密的关系,而我将进入不老、不灭、宁静、安详、解脱痛苦又安全无虞的涅盘城,这是数以千计的诸佛所共证的涅盘城。」
  舍利弗尊者说:
  世尊啊!如果我过去的言语、行为有让您不悦的地方,请原谅我!现在是我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佛陀如以往回答类似的问题般说道:
  舍利弗!你并没有说出或做出任何不当、应该受责备的言语或行为,因为您是博学、有大智能、心胸宽大、敏锐又有洞见的智者。(4)
  这次,佛陀也说了同样的话:
  舍利弗!我原谅您,但您并没有任何行为或言词触恼我。舍利弗!去做吧!在您觉得合适的时候就去做吧!
  从这里我们可以知道,佛陀似乎会责备他的大弟子,但那并不是因为佛陀被他的言语、行为所触恼,而是要指出处理事情的另一种可能途径,或面对问题的另一种思考角度。
  就在佛陀应许,舍利弗尊者顶礼佛足的当下,大地哭泣、震动直到海界,这情景就好象大地想说:「虽然我能担负铁围山和须弥山,却无法承受今天这么大的功德。」同时雷声大作,乌云密布,大雨也倾盆而下。
  那时佛陀想:「现在应该让这位佛法的护卫离开了!」佛陀就从法座起身,到他个人独修设有金刚座的馨香房(Perfumed Cell)里,舍利弗尊者遶此小屋三匝,站在小屋的左边,向四方礼拜,心想:「无量百千劫前,我皈依在高见佛(Anomadassi)的座下,期望能见到您,我实现了这个愿望,第一次集会是我初次见到您,现在是最后一次,未来不再有任何机会了。」尊者合掌作礼后就倒退而走,直到看不到世尊为止。大地再一次感到无以承受,震动直到海界。
  佛陀对围绕在身边的比丘说:
  比丘们!去吧!陪陪您们的长老兄弟。
  听到这话后,所有四众弟子立即起身,走出祇园。而舍卫国的居民在听到这消息后也走出城来,无以数计的人手上拿着花和香,以及顶着湿透的头发(表示悲伤),他们悲叹哭泣地跟随着舍利弗尊者。
  舍利弗尊者便对大众说:
  这是谁都不可避免的路。
  并且要大家回去,又对陪着他的比丘们说:
  现在您们可以回去了,不要忘了佛陀还在那里。
  舍利弗要大家离开后,就只有他的徒弟跟着他继续往前走,但仍然有些人追随他,悲叹道:
  以前我们的尊者弘化后都会回来,但这将是一次没有归程的旅行。
  尊者就对他们说:
  朋友们啊!应当了知这是世间的实相,所有的事物确实都是因缘和合而成的。
  说完便请他们回家。
  ◎度母亲证得初果
  舍利弗尊者在每个停留的地方都住宿一晚,让许多人见他最后一面,因而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当到达那罗村时已是傍晚,他站在村庄入口的一棵榕树下,恰巧尊者的侄子优婆离婆多(Uparevata)从村庄外回来,看到舍利弗尊者在那儿,就走向前向尊者礼敬后站在一旁。
  尊者就问他:
  您的婶婆(按:指舍利弗的母亲)在家吗?
  他回答:
  在!尊者!
  尊者就说:「麻烦您告诉她我们回来了,如果她问我为什么会回来,就说我将在村中住一天,并请她准备我出生时住的小房间及五百位比丘的住处。」
  优婆离婆多就到他婶婆那儿,说:
  婶婆,我叔叔回来了。
  她问:
  现在在那里?
  优婆离婆多说:
  在村庄的入口。
  她又问:
  是他一人或与其它人在一起?
  优婆离婆多回答:
  他和五百比丘在一起。
  她又问起:「他为什么回来?」他依照尊者告诉他的回答,然后她思索着:「为什么他要我准备这么多人的住处?他从年轻就出家了,难道他想在晚年还俗吗?」但她还是整理了尊者出生时住的小房间和比丘们的住处,然后燃起火炬,派人来迎接尊者。
  舍利弗尊者在比丘们陪伴下踏进家门并进入出生时住的房中,尊者坐定后,便请比丘们回房去。就在比丘都离去后,尊者严重地下泻,而且觉得非常疼痛,当一桶排泄物提出时,倒干净的桶子一提进后,马上又再提出,身为婆罗门女的母亲靠在自己的房门,心想:「我儿子的情况似乎很糟!」
  经典告诉我们,此时四大天王自问:「『佛法护卫』现在住在那里?」然后他们发现尊者住在那罗村他出生时住的小房间里,躺在床上等着入灭。他们说:「我们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当他们走到这小房间时,向尊者致敬后站在一旁。
  尊者问:
  你们是谁?
  四大天王回答:
  尊者!我们是四大天王。
  尊者问:
  为什么来这儿?
  四大天王回答:
  我们想在您生病时照顾您。
  舍利弗尊者说:
  顺其自然吧!我已经有一位侍者在这里,你们可以走了。
  当他们离去后,诸天之王的帝释也以同样的原因来了,在帝释之后大梵天也来了,而尊者也以相同的方式请他们回去。
  这婆罗门女(按:指舍利弗的母亲)看见这些来来去去的天神,她自忖道:「他们会是谁呢?是谁来向我儿子致意又离开呢?」然后她就到尊者的房间询问纯陀尊者有关舍利弗尊者的情形,纯陀将这些问题转告舍利弗,并告诉他:
  大优婆夷来了。
  舍利弗尊者问她:
  为什么您在这不寻常的时刻来这里?
  她回答:
  亲爱的!我来看你。告诉我,刚才最先来见你的是谁?
  舍利弗尊者说:
  优婆夷!是四大天王。
  她问道:
  那你比四大天王伟大吗?
  尊者说:
  他们是寺院的护法。自从佛陀诞生时,他们就手持宝剑守护佛陀。
  她问道:
  亲爱的!他们走后接着来的是谁?
  尊者说:
  是诸天之王的帝释。
  她再问道:
  亲爱的!那么你比诸天之王的帝释伟大吗?
  尊者回答:
  帝释像是帮比丘携带所有物品的沙弥,当佛陀从三十三天回来时,他就拿着衣和钵,和佛陀一起下来。
  她又问道:
  当帝释走后,随后而来,光芒照满房间的是谁?
  尊者说:
  优婆夷,那是您所信仰的主神——大梵天。
  她又问道:
  我儿!所以你甚至比我的主神大梵天更伟大?
  尊者说:
  是的,优婆夷!当我们的佛陀出生时,据说大梵天以金网迎接这位伟人。
  听到这些话后,这位婆罗门女想到:「如果我儿子的力量是如此大,那我儿子的老师(指佛陀)又将是多么地伟大呢!」当她如此想时,顿时生起五种的喜悦,遍布全身。
  尊者心想:「母亲已生喜乐,现在是对她说法的时候了!」于是他说:
  优婆夷!您在想什么?
  她回答:
  我正在想:如果我儿子有这般的修行,那他的老师(佛陀)又将会具足怎样的修行呢?
  舍利弗尊者回答:
  我的老师出生、出家、证悟及初转法轮时,数以万计的世间震动,没有人能在戒、定、慧、解脱及解脱知见上与之匹敌。
  然后他以恭敬的言语向她详细解说「世尊确实是如此……」,接着又根据世尊的德行,解说种种的法义给她听。
  当她亲爱的儿子说完法义后,婆罗门女证得初果。她说:
  优婆提沙啊!你为何会那样做,为什么这些年里都不教我这不死的智能( Ambrosia )呢?
  舍利弗尊者想到:「现在我已经报答这位舍利婆罗门女养育之恩了,这已足够了。」所以他就告诉她:
  优婆夷!您现在可以离开了。
  〔入灭与荼毘〕
  当他母亲走后,尊者问:
  纯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纯陀回答:
  尊者!是清晨了。
  尊者说:
  请集合比丘们。
  当比丘聚集后,他对纯陀说:
  纯陀!扶我坐起来。
  然后尊者就对比丘们说:
  兄弟们!我和您们共住、游行四十四年,如果我在行为和言语上有触犯您们,请原谅我。
  比丘们回答:
  尊者!您一点也没有触恼我们,我们一直是形影不离地跟随您,尊者请宽恕我们的错!
  之后尊者以大衣包裹身体,盖着脸庞,然后右胁而卧,如同佛陀入大涅盘时所做的一般,他次第、往返进出九次第定,从初禅到第四禅,就在他进入第四禅时,就如太阳升到山顶出现于地平线上一般,没有任何执着地、完完全全地进入了涅盘。当时正是迦底迦(kattika)月,也就是阳历十月到十一月间的月圆日。
  婆罗门女在她房中心想:「不知我儿子怎么样了?他什么都没说。」然后就起身到尊者的房里,搓摩他的双脚,却发现尊者已经入灭,她跌坐在他的脚旁,大声悲叹地说:
  亲爱的儿啊!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你的德行,因此没去拿在屋里安置好的床座,并且供养五百位比丘们,也没得到以财富建寺院的功德。
  她如此悲叹直到太阳下山。
  隔天早上,她找来金匠,打开藏宝室,秤上秤满黄金,然后拿黄金请金匠打造一具金棺木,他们竖起圆柱和拱门,她又在村子的中心盖了间木心的大帐蓬,在帐蓬的中间以一人字形的大型木板做结构,并以黄金涂饰的拱门和圆柱做栏干围在四周,然后就举行天、人共同参与的庄严隆重的葬礼。
  大众举行一整个星期的法事后,他们用许多种香木堆成一火葬用的柴堆,然后把舍利弗的遗体放到柴堆上,并用一束香根草点燃木材,经过整夜的焚烧,大众聆听法义的开示之后,阿那律(Anuruddha)尊者以充满香味的水浇熄柴堆上的火苗,纯陀尊者就捡拾舍利骨放在布上。
  纯陀长者想到:「我不能在这里逗留,必须向佛陀禀报『佛法护卫』舍利弗尊者入灭的事。」因此他带着装有舍利骨的布包和舍利弗尊者的衣钵,赶往舍卫国,在旅程的每个驿站他都只住一晚。这是《念住相应.纯陀经》的释论记载的故事,另外加上《大般涅盘经》的释论中相同的经文。所摘录的《纯陀经》(Cunda Sutta)(5)原文如下:
  ◎《纯陀经》的记载
  那时佛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舍利弗尊者住在摩揭陀国的那罗村里,病得很重,纯陀沙弥(6)是他的侍者。
  后来舍利弗尊者就因此病圆寂了,纯陀就带着舍利弗尊者的衣钵到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他来到阿难尊者前,礼拜尊者后,坐在一旁,然后向阿难说:
  尊者!舍利弗尊者已经圆寂,这是他的衣和钵。
  阿难说︰
  纯陀!关于这件事,我们应该去见佛陀。纯陀!我们走吧!见到世尊后,再把这件事禀告世尊。
  纯陀回答:
  好的,尊者。
  他俩就去见佛陀,向佛陀礼敬后,坐在一旁,然后,阿难尊者就向佛陀报告说:
  世尊!纯陀沙弥告诉我,舍利弗尊者已经圆寂,这是他的衣和钵。世尊!当我听到舍利弗尊者圆寂的消息时,我的身体就如着生的植物失去依附般地枯萎了,所有的东西也变得模糊不清。
  佛陀说:
  阿难!怎么会这样呢?当舍利弗圆寂时,他带走你部分的戒、定、慧、解脱和解脱知见吗?
  阿难尊者说:
  世尊!不是这样,舍利弗圆寂时并没带走我任何的戒、定、慧、解脱及解脱知见,但是,世尊!舍利弗是我修学的顾问、老师及教导者,他孜孜不倦地说法,启发、鼓励、教导我们,是我辈僧人的善知识,我们会记得他的教学是多么生动活泼、有趣又实用。
  佛陀说:
  阿难!我以前不是教过你吗?这是万事万物的本质,我们必须承受与身边最亲密的人离别、分散之苦,凡是有生、住,由因缘和合而成的事物,就会有消散的时候,怎么可以说它不会分离呢?事实上,那是不可能的。阿难!即使是从强而有力的树干中长出的树枝,也有断枝的时候,所以舍利弗现在也从伟大而健壮的比丘僧团中圆寂。
  事实上,阿难!凡是有生、住,由因缘和合而成的事物,就会有消散的时候,怎能说不会分离呢?这确确实实是不可能的。
  因此,阿难!以自己为依怙,作自己的庇护所,不要找外在的庇护;以法为岛屿,以法为依皈,不要以其它事物为依皈。
  释论中提到:佛陀伸出手,接过舍利弗的骨灰包,把它放在手掌,对比丘说:
  比丘们啊!这是前不久请求入灭的比丘其色泽如贝的舍利骨,就是这位比丘,他经历无数世及百千万劫,终于证得阿罗汉;就是这位比丘,他帮我推转首次的法轮;就是这位比丘,得到仅次于我的果位;就是这位比丘,在大千世界中,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像他一样具足智能;就是这位比丘,具有崇高、广博、明利、敏锐以及洞彻的智能,就是这位比丘,少欲知足,喜欢独处,不爱成群结党,充满活力,是同修者的善知识,而且谴责恶行;就是这位比丘,拋弃了五百世修得的财富;就是这位比丘,他受持法规,忍耐力有如大地;就是这位比丘,他不伤害他人,有如去角的公牛;就是这位比丘,具有谦虚的心,如恰达拉地(Candala)的男孩。
  诸比丘!看哪!这就是大智能者的遗骨,他少欲知足,喜欢独处,不爱成群结党,充满活力。看哪!他是同修者的善知识,他谴责恶行,这就是他的遗骨!
  接着的偈颂是佛陀赞扬这位大弟子:
  献给这位五百世中,毅然出家,舍弃心中欲乐,解脱情欲,而守护六根者,现在向圆寂的舍利弗致敬!献给这位坚忍耐力有如大地,心地完全调伏的他,慈悲、亲切又安详,且坚稳有如大地,现在向圆寂的舍利弗致敬!他,有如谦卑的流浪儿,进入城镇,慢慢地走着,挨家挨户托钵乞食,这就是舍利弗,现在向圆寂的舍利弗致敬!不论住在城中或丛林里,就像去角的公牛般,从不伤人,这就是舍利弗,是能主宰自己的人,现在向圆寂的舍利弗致敬!
  当世尊赞扬舍利弗的功德后,要求为舍利弗的舍利骨建造宝塔。之后,世尊告诉阿难尊者,他想去王舍城,阿难就通知比丘们,佛陀与比丘们一起到王舍城。在佛陀到达时,目犍连尊者也已经圆寂。世尊以相同的方式接受了他的舍利骨,而且为他们二人建造宝塔。
  佛陀离开王舍城后就往恒河行进,直到抵达支罗(ukkacela),他走到恒河岸边,和众弟子席地而坐,然后宣说《支罗经》(Ukkacela Sutta)(7),内容主要是说舍利弗和目犍连圆寂的事。
  ◎《支罗经》的记载
  那时佛住在跋耆国恒河岸旁的支罗村中,舍利弗和摩诃目犍连刚入灭不久,佛陀露天而坐,比丘们围绕在他的身旁。
  佛陀观察沉默群集的比丘后,对他们说:
  比丘们啊!这集会对我而言,似乎是空的,舍利弗和目犍连已经入灭了,对我而言,不仅集会是空的,也无须再设舍利弗和目犍连的座位了。
  过去已成佛、圆满正觉的诸佛,也和我有舍利弗与目犍连两位优秀的弟子一般;未来将成佛、圆满正觉的诸佛,也和我有舍利弗和目犍连一样,将有两位优秀的弟子。
  比丘们!真是不可思议,真是奇妙啊!那些依佛陀律法而行持的人,就会依佛陀言教而行,他们将得到四众弟子的敬爱和尊重。比丘们啊!真是不可思议,真是奇妙啊!那些正觉者,在他的两位优秀弟子入灭后,却没有悲伤和难过。
  因为那些有生、住,由因缘和合而成的事物,终将归于消散,要它不分离怎么可能呢?因此,比丘们啊!以自己作为自己的岛屿,作为自己的庇护所,不要寻求外在的庇护,以法为岛屿,以法为庇护所,不要寻求外在的庇护。
  佛陀的大弟子舍利弗,也是为人所敬爱的「佛法护卫」的故事,就在如此深刻感人的开示中结束了。
  佛陀一再宣讲此经直到圆寂。舍利弗尊者入灭于迦底迦月(指阳历十月起到十一月底)的月圆日,而摩诃目犍连是在半个月后新月的布萨日入灭,根据传说,佛陀则在半年后般涅盘。
  受人、天赞叹,有大成就的三位伟人,如此的组合,难道纯然只是巧合?我们可在弥兰陀王问那先比丘的问题中(8)找到答案:
  在百千世中,舍利弗是佛陀的父亲、祖父、伯叔、兄弟、儿子、侄子和朋友(9)。生死轮回,使他们同时连结在一起,最后轮回止息,他们使只不过是一连串瞬间即逝的时间变成永恒,且以不生、不灭的不朽取代了生死轮回,他们在最后一世点亮荣耀,照亮这个世间,愿此慧命常在!
  【注】(1) 见《大般涅盘经》(Maha pari-nibbana Sutta)第二品,佛陀最后的日子(《法轮杂志》,Last Days of the Buddha, WHEEL, No.67/69, p.26),佛陀就是住在橡树村时生重病的。
  (2) 在喜马拉雅山中。译者注:原书将Chadanta误作Chaddanta。
  (3) 舍利弗的弟妹已在前文中提过。
  (4) 《婆耆沙长老相应》(Vangisi Samyutta No.7), (《汉译南传》第十三册,三二○页)。
  (5) 《纯陀经》是《念住相应》二三经,(Satipatthana Sammyutta, No.23.《汉译南传》第十七册,三四六页)。
  (6) 《纯陀经》的释论说:纯陀是舍利弗尊者最小的弟弟,在他未受比丘戒前,比丘们习惯叫他「纯陀沙弥」,甚至在他是位长老时,大家还是这样称呼他。
  (7) 《支罗经》出自《念住相应》(Satipatthana Samyutta, No.24.《汉译南传》)第十七册,三四九页)。
  (8) 这是根据《支罗经》的释论所记载的。
  (9) 见艾.米.何娜(I. B. Honer)所编辑的《弥兰陀所问经》(Milinda's Questions )第一册,二九五页;并见本书第五章所提到的〈《本生经〉

向智尊者略传  
  香光书乡编译组整理 向智尊者( Nyanaponika Thera ),德籍犹太人,一九○一年出生于德国法兰克福近郊的汉诺镇。幼时随父母信仰犹太教,稍后因接触西洋古典文学及哲学,动摇了对犹太教的信念。
  后来为了追求宗教真理,他便广泛地阅读各种宗教书籍,因而接触到佛教教义,深为其所吸引,觉得佛教能满足他理性的批判和内心的宗教渴望,而佛教的解脱教义更为他带来新希望,因此与佛教结下不解之缘。
  一九三六年经由友人介绍,到斯里兰卡的隐居岛随奈那地罗卡尊者( Nyanatiloka Thera )出家。出家后,尊者潜修教理、巴利语及英语,奠下以后将巴利经论译成德语及英语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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