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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初期大乘经典的思想

2002-06-24 911 报道:佛教天地
第四节 初期大乘经典的思想
  在第二节中,以传到中国的译经史为线索作推断,本节拟整理说明这些推论。
最早的大乘经典 现在已知最早的大乘经典为《六波罗蜜经》、《菩萨藏经》、《三品经》、《道智大经》等 ,因为这些经典被早期大乘经典引用,故知其年代较早。《六波罗蜜经》(Sat-paramita)为支娄迦谶译的《遗日摩尼宝经》、支谦译的《大阿隬陀经》、《月灯三昧经》等所引用,被视为是菩萨应读诵的经典之一。其次《菩萨藏经》(Bodhisattva-pitaka)为《遗日摩尼宝经》、竺法护译《离垢施女经》、《月灯三昧经》等所引用。《三品经》(Triskandhaka-dharmaparyaya)为安玄、严佛调译《法镜经》、竺法护译《离垢施女经》、支谦译《私呵昧经》及《大乘集菩萨学论》(Wiksasamuccaya)等所引用。《道智大经》为支谦的《大阿弥陀经》所引用。支娄迦谶和安玄、严佛调都在灵帝时代(一六八|一八九)翻译,可见《遗日摩尼宝经》和《法镜经》成立之早。也因此可以确定,其中所引用的《六波罗蜜经》和《菩萨藏经》、《三品经》等成立得更早。
但是因为《六波罗蜜经》等现已失传,无法决定成立年代。如今如果假设《遗日摩尼宝经》等成立于公元一世纪顷,则经中所引用的《六波罗蜜经》等,大致可追溯于公元前一世纪成立。《六波罗蜜经》为《大智度论》(卷三三.四六,大正二五.三○八上.三九四中)举出的大乘经典代表之一,因此似乎是相当有份量的经典,可能是一部宣说实践六波罗蜜的经典。也许在逐一宣说六波罗蜜时,察觉到般若波罗蜜特别重要,于是才有《般若波罗蜜经》的出现。
此外关于《菩萨藏经》,上述各经所引用的《菩萨藏经》不详。但是罗什译《大宝积经富楼那会》三卷,本来称为《菩萨藏经》,而此《富楼那会》中引用了《菩萨藏经》和《应六波罗蜜经》。以《菩萨藏经》为名的,还有僧伽婆罗译《菩萨藏经》一卷和玄奘译《大菩萨藏经》二十卷等。玄奘译的《菩萨藏经》中,有十三卷在说明六波罗蜜。因为这些经典的译出年代都较迟,故无法对照出最早的《菩萨藏经》内容;但似乎与原始的《菩萨藏经》有关连。
至于《三品经》,在《法境经》等有若干说明,可以推知内容;这是一部修习悔过的经典︱︱根据《郁伽长者经》,这是一部述说礼拜佛塔、于佛前忏悔过去罪业、随喜回向、请佛住世的经典;似乎是一部说明昼夜六时于佛前礼拜的修行方式的经典 。据说竺法护曾译出《三品悔过经》一卷,而且现存的《舍利弗悔过经》和《大乘三聚忏悔经》等,都继承这部古《三品经》的传统。总之,这些经典有待进一步研究。
般若经系的经典 《般若经》方面,最完备的应属玄奘译的《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六百卷,此经共十六会(十六部分),但《般若经》最初并没有这么庞大,本来存在有一些小经,后来结集起来,就成了《大般若经》六百卷。最早的是支娄迦谶译的《道行般若经》十卷,从译出年代来看,公元一世纪就已经存在了。这与罗什译《小品般若经》和梵本《八千颂般若》(Astasahasrikaprajbaparamita)同一系统,相当于玄奘译《大般若经》第四会(或第五会)。此外竺法护译《光赞般若经》相当于无叉罗译《放光般若经》、罗什译《大品般若经》、梵本《二万五千颂般若经》(Pabcavimwatisahasrika-p.),也相当于《大般若经》第二会。此外般若经方面,著名的有初会《十万颂般若》(Watasahasrikaprajbaparamita)、《善勇猛问般若》(Suvikrantavikramipariprccha)、《金刚般若经》(Vajracchedika)、《理趣般若经》(Adyardhawatika 理趣分)等。另外,将般若思想整理成小经的《般若心经》(Prajbaparamitahrdayasutra)也十分有名,这些都发现有梵本 。藏译《般若经》也十分完备,但组织上与汉译本有不同之处。
所谓「般若波罗蜜」(Prajabaparamita),意为「智能的完成」。paramita是「完全」的意思,《智度论》解释为「到彼岸」,理解为过渡到彼岸||觉悟之岸的意思;所以也译为「智度」。《大智度论》的「智度」就是般若波罗蜜的译语,具有波罗蜜的智能是「空的智能」,无所拘碍的立场。因而虽说「完成」,却是不以完成为目的的完成,是一直朝理想前进的实践上的智能。实践此般若波罗蜜的坚强修行力得自三昧(samadhi),大乘佛教说到种种三昧,与般若经有关的、最重要的三昧是首楞严三昧(wuravgama-samadhi 勇健三昧,破烦恼的勇猛坚固三昧)。《大品般若经》「大乘品」(大正八.二五一上)列举「百八三昧」,首楞严三昧列在最初,此一三昧培养往大乘佛教修行的实践力,宣说于《首楞严三昧经》中。支娄迦谶的《首楞严三昧经》已经佚失,现存为罗什所译。经中说在菩萨十地(法云地)才能得此三昧,显示出与《十地经》有关。经中还说到般若波罗蜜,宣说发菩提心和不退转位。所以这部经和《华严经》也有关系,是一部和《般若经》关系密切、成立很早的经典。
与《般若经》有关的,还有《阿ㄔㄨ佛国经》。阿ㄔㄨ佛(Aksobhya 不动如来)发愿「求一切智,乃至得正觉,对一切生物不起瞋恚心」等,不动心发怒,所以称为不动如来(Aksobhya)。此一阿ㄔㄨ佛的事情,记述于《道行般若经》中,其内容和支娄迦谶译的《阿ㄔㄨ佛国经》大致相合,所以《阿ㄔㄨ佛国经》的原形应该比《道行般若经》还早。《般若经》的信者祈愿往生阿ㄔㄨ佛所住的妙喜国(Abhirati),《般若经》中并没有说到阿弥陀佛的信仰,阿弥陀佛的信仰是从另一个与般若经不同的方向发展出来的。
此外《维摩经》(Vimalakirtinirdewa-sutra)〈见阿ㄔㄨ佛品〉也说到阿ㄔㄨ佛。记载说,维摩本来是阿ㄔㄨ佛的妙喜国人。《维摩经》是以说空闻名的经典,而且宣说「入不二法门」,以「维摩一默」来表示。支娄迦谶没有翻译《维摩经》,到支谦时才译出,可能它的成立比《般若经》和《阿ㄔㄨ佛国经》还晚。此外本经的梵本虽然不存,但其断片为《大乘集菩萨学论》(Wiksasamuccaya)、《入中论》(Prasannapada)、《修习次第》(Bhavanakrama)等书所引用 。
华严经 华严经,全名为《大方广佛华严经》,「方广」(vaipulya)和「方等」同样是大乘经典的别名。九分教、十二部经中有方等(vedalla, vaipulya)一类,一般认为是宣说深义的经典,后来发展的大乘经典便主张是属于九分教中的方等类。因而《华严经》的中心在「佛华严」,它的原语为Buddhavatajsaka,avatajsaka是花环、华鬘的意思,将佛陀成道时具备的一切功德,比喻为用华鬘装饰得十分美丽,表现为「佛华严」。「严」是「装饰」的意思。《华严经》的经名中,除此之外,还称为Gandavyuha,这不是「佛华严」的原语,vyuha有「庄严」的意思,ganda的语意不明,但有「茎」及「杂华」的意义,因此不一定要译为「杂华庄严」,这可以说是〈入法界品〉的原名。
《华严经》由佛陀跋陀罗(觉贤)于公元四二一年译为三十四品六十卷。这是译自支法领在于阗(Khotan)所得的梵本,所以这个梵本可能在公元四百年以前,也许是公元三五○年左右便已成立。后来实叉难陀又于公元六九九年翻译《华严经》,为三十九品八十卷。其后也有藏译,为四十五品。因为汉译《华严经》得自西域于阗,所以有学者认为《华严经》曾在西域被增广添加过。但藏译本并不是来自西域,可能是由印度传到西藏的,所以西域成立的主张有待检讨。
《华严经》并非一开始就集成这么大部的经典。《大智度论》中引用了《十地经》(Dawabhumika)和《不可思议解脱经》(入法界品),这两经理应该早就独立流行。还有之前的经典中,有支娄迦谶译的《兜沙经》,这是《华严经》〈名号品〉、〈光明觉品〉等的原型。此外支谦译的《菩萨本业经》,与以《华严经》〈净行品〉为中心的数品有关。《十地经》也是自古就存在,《首楞严经》等都有提到「十地」,《十地经》本身便是竺法护所译的《渐备一切智德经》,所以可能先有这些单经存在,然后才编纂成大部的《华严经》。《十地经》及《菩萨本业经》、《兜沙经》等的成立,可以说都很早。
据说《华严经》是如实地表现佛陀觉悟内容的经典,称之为「海印三昧一时炳现」的法门,因此舍利弗、目犍连等声闻完全无法理解其内容,如聋如哑。佛陀开悟的世界以毗卢舍那佛(Vairocana,译为光明遍照。密教的大日如来为Maha-vairocana)的世界表示。此佛是一伟大的佛,完成无量功德,供养一切佛,教化无边众生后,成正觉,全身毛孔出化身云,教化众生。此佛的智能大海光明遍照,无可限量。
因为佛陀正觉的世界是圆满的,故无法以言辞切实描述,即所谓「果分不可说」。因此为了显示佛的果海,便宣说因行方面的菩萨时代修行,因为因的修行所获的果报,就是成佛之果,称之为「因分可说」法门。所以《华严经》就是说明以觉悟为目标的菩萨修行时,其顺次经过的开悟阶段和经过,即菩萨修行的十住、十行、十回向的各个阶段和所得的智能。尤其十地是菩萨独有的修行阶段,详述于《十地经》中。其中宣说,六波罗蜜的般若(慧)波罗蜜分为方便、愿、力、智,再加上六波罗蜜,便成十波罗蜜,顺次修行十地而成正觉。此外龙树注释《十地经》的《十住毗婆沙论》中,特别提出「易行道」,宣说由信仰阿弥陀佛而成佛之道。
十地的第六现前地,因为修般若波罗蜜,观十二缘起后,真实智能现前,所以称作「现前地」。其中有一句话很有名:「三界虚妄,但是一心作。十二因缘分,皆依一心」,显示我们的经验都是基于认识而成立,把认识和经验都归于一心。一般认为这「一心」,和各经典所说的「自性清净心」、「心性本净」一样,也解释为,不外乎就是如来藏。因此《华严经》也说「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心性本净」宣说于《般若经》中,也可见于《维摩经》、《大集经》、《阿阇世王经》、《文殊师利净律经》等其它经典,为大乘佛教的重要思想流派之一。如果凡夫已经有自性清净心的话,便有成佛的可能性。一般认为,这是由于发菩提心而引发的,《华严经》也说,「初发心时便成正觉」,主张「信满成佛」譯注。
  又《菩萨本业经》是附于华严净行品前后独立存在的,此经具体宣说在家菩萨和出家菩萨的日常修行生活;而且经中开头的「自归依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起无上意」的「三归依文」十分有名。其次入法界品说明佛陀开悟境界的「不可思议解脱境界」,接着说明为了进入此开悟境界的普贤行愿,则以善财童子参访五十三位善知识的求法故事来表示。善财听闻文殊菩萨的教法后,发起菩提心,为了实践普贤行而踏上求法的旅程,最后体会了普贤菩萨的教说而大悟,证入法界。
《华严经》中,《十地经》(Dawabhumika, Dawabhumiwvara)有出版梵语本,也有日译本。〈入法界品〉(Gandavyuha)也出版梵语本。此入法界品最后以《普贤行愿赞》结尾,梵本以《普贤行愿王偈》(Bhadracari-pranidhana-raja)单行出版。此外《大乘集菩萨学论》中引用《华严经》的贤首菩萨品和金刚幢菩萨十回向品的一部份,已有梵语。尤其后者也以《金刚幢经》(Vajradhvajasutra)的名称被引用,显示这一品曾经是独立的经典 。
法华经 《法华经》全名为《妙法莲华经》(Saddharmapundarika-sutra)。此经由竺法护在公元二八六年译为《正法华经》十卷。一说支谦译《佛以三车唤经》(譬喻品)一卷,尚未确定。《萨昙分陀利经》一卷(失译)译于竺法护时代,为宝塔品和提婆达多品的异译。竺法护的《正法华经》有二十七品,较为完整。但是因为可能在古代时,各品独立流行,所以《法华经》最早的部分(方便品)可能成立于公元二世纪以前。只是方便品的偈文中有关于佛像的记述,所以也许很难追溯到公元一世纪后半。此外在汉译方面,以罗什译的《妙法莲华经》为通行本。但妙法华缺普门品的偈、药草喻品一半及提婆达多品等部分。据说后来法献于高昌获得梵本,回京师后与法意共同译出提婆达多品,当时似乎是公元四九○年顷。但是法云的《法华经藏记》及圣德太子的《法华义疏》中,并没有这个提婆达多品的注释。因此,提婆达多品可能是之后才被加到《妙法华》中。智顗的《法华文句》(大正三四.一一四下)中,有提婆达多品的注释,但是《法华文句》中说明,妙法华缺这一品。之后,公元六○一年时,阇那崛多等补译《妙法华》欠缺的部分,成立了《添品妙法莲华经》。现存罗什译的《妙法莲华经》中,也有提婆达多品,而且包含了添品的部分补译(不是全部),并非罗什当初所译的原形。
《法华经》在亚洲流传的地域很广,所以藏译有全本,亚洲各地也发现有梵本。其中在尼泊尔、北部度吉尔吉特、中亚喀什噶尔、加达利克等地所发现的梵本尤为重要。尼泊尔本由Kern和南条文雄出版,之后还有出版过几次,其中也有日译本 。《法华经》和《般若经》有许多写本发现,主要由于这些经典中强调读诵、受持、解说、书写、供养有许多功德,劝人抄写经典。
《法华经》经名中的Saddharma,罗什译为「妙法」,但直译应为「正法」。把它譬喻为出淤泥中而不受污染的「白莲华」(Pundarika),这就是「正法莲华」的意思︱︱「如白莲般的正法」就是经题的意思。《法华经》的目的就在阐释不受污染的正法(心的本性)。《法华经》序品及譬喻品第三以下,屡屡提到「说此妙法莲华经」,因此被指为《妙法莲华经》的,应该就是〈方便品第二〉,这是最早期的《妙法莲华经》。方便品所说的是「一佛乘」思想,为使连声闻和独觉一类人都能闻佛知见;但是连声闻和独觉都能产生成佛的自信,是因为发现了自己也有「佛性」。《法华经》中尚未提到「佛性」,而是以与此相同的「诸法本性(prakrti)常清净(prabhasvara)」(方便品,梵本一○二偈)来表现。「诸法本性清净」和《般若经》等的「心性本净」同意义。此心性本净说后来发展为悉有佛性和如来藏说譯注。
因此《法华经》所说的「正法」,就教说而言,是开三显一的一佛乘教理;就理路而言,是「诸法实相」方面的诸法本性清净;在主体上,是行菩萨行的菩萨认为「自己有佛性」的自觉。凡夫虽为烦恼所覆盖,但仍是本性清净,故以白莲华来譬喻这清净法(自性清净心)。为了证明声闻也具备这个正法,在譬喻品以下,舍利弗及其它声闻众都被「授记」当来成佛。方便品的意趣在说明声闻、独觉、菩萨等三乘修行者,虽然修行方式不同,但都一样往成佛之道前进;以「唯有一乘道,无二亦无三」来表现。《维摩经》贬声闻乘为败种,认为他们成佛无期。但是站在大乘的立场,如果不能救声闻、独觉,佛的大悲便有缺,不能说是圆满的大乘。也许是反省到必须成为连声闻、独觉也能救度的大乘后,才逐渐宣说《法华经》的一佛乘教理。宣说大小乘对立的大乘后,似乎出现了综合两边的《法华经》的宽容立场,此一诱因便是以佛塔信仰为基础,从见宝塔品的记述便可明白。
据载,《法华经》中有以方便品为中心的迹门,以及以寿量品为中心的本门。寿量品是开迹显本之教,藉由指出释迦佛是久远实成的佛,证实方便品所指出的佛性常住。说明八十岁在伽耶附近入灭的释迦佛,只不过是为了诱导众生向佛道的方便,开显了常住久远的本佛。
《法华经》共二十八品,一般认为,其中如来神力品以前的二十品成立较早。但二十品中又有新旧之分,其成立十分复杂。二十八品中,除去最后六品外,每品都有以诗重复散文教说的「重说偈」形式,偈文以所谓佛教梵语的俗语(Prakrit)书写,成立很早。最后六品中,包括了观音菩萨普门品。此品宣说观音(Avarokitewvara)以一切方法救济众生,称为观音的「普门示现」。
法华系统的经典中,首先有《无量义经》,一般称此经为《法华经》的开经,其中「四十余年,未显真实」一语十分有名。此外被视为《法华经》结经的经典为《观普贤菩萨行法经》。一般认为此经和《法华经》末的普贤菩萨劝发品有关,经中说明忏悔的作法十分重要。又继承《法华经》三乘开会思想的经典为《大法鼓经》,此经宣说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一乘、如来藏,明确说明了《法华经》中尚未明显宣说的佛性、如来藏。
  净土经典 净土教有所谓「净土三部经」:《无量寿经》二卷、《观无量寿经》一卷、《阿弥陀经》一卷。其中关于《观无量寿经》,不少学者质疑它在印度成立的真实性,一般主张有中亚撰述说和中国撰述说(但应该注意它的思想具印度精神)。《无量寿经》以支谦(公元二二三|二五三年)译出的《大阿弥陀经》二卷最早,其后屡被译出,结果有所谓的「五存七欠」。也存在有藏译本,也出版了梵语原典《Sukhavativyuha》(乐有庄严) 。《无量寿经》中,阿弥陀佛(法藏菩萨)的本愿有四十八个,但是《大阿弥陀经》和《无量清净平等觉经》等,则有二十四个本愿。此外在藏本、梵本、《无量寿庄严经》等,愿数和内容都有出入。经由比较这些差异,可从古经典以来,知道本愿的发展顺序。因此《阿弥陀经》的起源,似乎没有比支谦译的《大阿弥陀经》还早,然而支娄迦谶所译的经典中,有一部《般舟三昧经》,此经宣说观想阿弥陀佛的「观佛三昧」,可见《般舟三昧经》成立之前,已有阿弥陀佛信仰。支谦所译的经典中,有《慧印三昧经》、《私呵昧经》、《菩萨生地经》、《无量门微地持经》、《老女人经》等,大多是宣说阿弥陀佛信仰的经典。所以似乎有必要个别考虑阿弥陀佛信仰和《无量寿经》的成立。此事可从阿弥陀佛的前生菩萨的不同得知。
阿弥陀佛的本生谈方面,以法藏菩萨最重要,但阿弥陀佛和法藏菩萨似乎并非一开始就结合。阿弥陀佛修行时的菩萨名称,除了法藏菩萨以外,相传还有无念德首、慧上、净福报众音、净命等许多名字,也就是说,阿弥陀佛成佛以前,曾经是无念德太子或慧上王等。
据藤田宏达博士调查,共有十五位不同的菩萨 (据藤田博士所说,这些本生谈之间并没有关系)。而且支谦及竺法护所译经典中,这些菩萨和法藏菩萨一起出现,可见其它菩萨本生谈的成立也很早。因此,阿弥陀佛和法藏菩萨并不是本来就结合的。也就是说,阿弥陀佛的成立应该比法藏菩萨的本生谈更早。原本阿弥陀佛的名字只是「无量寿命」、「无量光明」,并没有特别显著的佛教思想。随着此佛以法藏菩萨的本愿为基础后,阿弥陀佛的信仰才具有大乘佛教慈悲精神的色彩。因此法藏菩萨(Dharmakara)的「藏」(akara)是与如来藏思想共通的用语一事,应从阿弥陀佛信仰在大乘佛教中的地位来注意 。
相对于此,《般舟三昧经》则是在佛教修行的「观佛三昧」中,引入阿弥陀佛。所以《般舟三昧经》中的阿弥陀佛和法藏菩萨的愿行也许可以视为没有直接关连。经中观佛三昧的对象方面,无量寿命(或无量光明)的佛陀具有佛教上的意味。将此观佛三昧的阿弥陀佛和《无量寿经》的慈悲的阿弥陀佛,从观佛三昧的立场结合起来的,可以说是《观无量寿经》。此经以中国撰述或中亚撰述的看法较有力 ,但阿阇世王和母后的故事也可见于古《未生冤经》,而且《观无量寿经》所说的「清净业处」观法也可视为继承原始佛教的传统 。又小本的《阿弥陀经》只述说西方极乐的庄严和六方诸佛赞叹阿弥陀佛,所以形式上理应较观佛三昧和法藏菩萨的本愿思想还早;而宣说「成佛已来十劫」的部分,则和《无量寿经》有关。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认为大本《无量寿经》采用了小本《阿弥陀经》的「十劫」说,所以这一点无法成为判定两经先后顺序的关键。总之一般认为,小本原本的成立较大本《无量寿经》还早。
以上检视了宣说阿弥陀教义的主要经典,此外还有很多与阿弥陀佛有关的大乘经典。而且根据支娄迦谶译《般舟三昧经》中宣说阿弥陀佛的部分,阿弥陀佛的信仰应该是公元一世纪就成立于北印度。但最早的《无量寿经》||《大阿弥陀经》的成立,则不能确定是否早于这一时间。只是《大阿弥陀经》和《无量清净平等觉经》中,详细说明了阿弥陀佛(Amitabha,无量光佛)的光明(大正一二.二八一下|二八二中,三○二中|三○三中)。然而《大阿弥陀经》中说到,阿弥陀佛(Amitayus,无量寿佛)的寿命有限量,最后会入涅盘,然后由观音菩萨(盖楼亘菩萨)继位;对于寿命无量并没有那么强调(大正十二.三○九上。但《无量清净平等觉经》记载,阿弥陀佛不入涅盘,大正十二.二九○中)。《无量寿经》等四十八愿经并不很强调光明,反而重视寿命无量这一点。同时考虑到《大阿弥陀经》只有二十四愿这一点,从各种点来看还不太完整,显示其成立还不久。
根据《无量寿经》(Sukhavativyuha),阿弥陀佛在因位的法藏菩萨时,发四十八本愿(purva-pranidhana, 过去的愿,为菩萨时所发的愿),五劫思惟、永劫修行的结果,完成了这些愿而自觉为阿弥陀佛,建立西方极乐世界,迎接想要往生的众生后加以救济。此一净土往生并不要求严格的修行,只要求要相信(wraddha)如来本愿、称佛名号(namadheya)。所以遵守戒律或修定能力较弱的怯劣菩萨,也能够靠着阿弥陀佛的本愿,速得不退转位。这一点是阿隬陀佛信仰被认为是「易行道」的理由。
此易行道由于信解脱(saddha-vimutta) 而成为可能。「信」(wraddha)用来对治疑,信心深切的话,即使心中有怀疑,怀疑也会逐渐消弭。也就是说,在我们心中,「信」的心理作用最先得到解脱(自由自在)。信解脱不需要激烈的修行和透彻的理解,因此愚人只要有柔软心,便可由「信」这条路到达解脱。当然信解脱并不是圆满的境界,还要进一步求慧解脱、俱解脱、心解脱。《阿含经》中的信解脱就是这种意思。巴利佛教中,佛音的《清净道论》等也一直都使用「信解脱」一语,有部系统则不用信解脱,改说「信胜解」。大乘佛教似乎也不用「信解脱」;大乘不谈解脱,以「由信达不退(avivartika, avaivartika)」来表现。《十住毗婆沙论》叙述这一点为:「或有勤行精进,或有以信方便易行疾至阿惟越致(不退)者」(大正二六.四一中)。「信」很重要,大乘经典中也经常注意到,如《华严经》说:「信为道元功德母,增长一切诸善法」(大正九.四三三上);《大智度论》说:「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大正二五.六三上)。
阿弥陀佛的信仰也可以用这样的佛教源流来理解;但是有人认为,阿弥陀的信是受薄伽梵歌(Bhagavad-gita)等所说的「诚信(bhakti绝对归依)」所影响而成立。的确,在内容上,对阿弥陀佛的「信」(wraddha)和「诚信」(bhakti)似乎有共通性,但应该注意的是,《无量寿经》中并没有出现诚信的用例。
阿弥陀佛的经典可能发展自不同于《般若经》系统的源流。但阿弥陀佛的信仰似乎广为大乘教徒接受,许多大乘经典都有关于阿弥陀佛及极乐净土的记述,并劝说往生净土。根据藤田宏达博士,与阿弥陀佛有关的经论约有两百七十多部,占大乘经典的三分之一强。由此可知阿弥陀佛信仰在大乘佛教中流布甚广。此外《悲华经》(Karunapundarika-sutra)中大量引用阿弥陀佛的本愿,此经与《无量寿经》的关系密切,已经出版梵语本 。
净土思想方面,除此之外,还有阿ㄔㄨ佛净土的妙喜国思想。前文已提过,此思想和《般若经》有关。但阿ㄔㄨ佛信仰的普及程度不如阿弥陀佛信仰。
  其次有弥勒净土的兜率天信仰。身为将来佛的弥勒菩萨(Maitreya)一事,已经在《阿含经》中说到。之后一般人开始认为,弥勒菩萨是继释迦佛之后的佛陀,为「一生补处」(Ekajatipratibaddha, 一生所系)菩萨;于是成立了这样的信仰:如今弥勒菩萨成佛的修行已经圆满,住在兜率天,等时机一成熟便下生此土,在龙华树下成佛,在三次的说法中救度众生。称为「龙华三会」。接着由这个信仰作出了大转变,在《观弥勒菩萨上升兜率天经》中,叙述兜率净土的庄严,并劝导应往生此天。此一往生兜率的思想,给予中国、日本很大的影响。梵语有《弥勒受记》(Maitreyavyakarana) 。
文殊菩萨的经典 文殊菩萨(Mabjuwri Kumarabhuta,文殊师利法王子)和弥勒同为大乘佛教中最早受到尊敬,是重要的菩萨。文殊和弥勒都出现于支娄迦谶译的《道行般若经》。可见公元一世纪时,已知道有文殊菩萨。一般认为文殊是表现觉悟智能者,和般若波罗蜜的关系很深。但《大品般若经》和《金刚般若经》并没有出现文殊(后来才出现《文殊般若经》)。在古代,文殊和《般若经》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密切,文殊似乎是与《般若经》发展方向不同的菩萨。此外《阿ㄔㄨ佛国经》、《般舟三昧经》、《大阿弥陀经》等,也没有提到文殊。《般舟三昧经》以贤护(Bhadrapala)等在家的八大菩萨为中心。
和文殊有密切关系的经典中,首先是《首楞严三昧经》。根据此经记载,文殊于久远的过去曾在无数佛陀座下修行,已经完成成佛的修行,曾经是名为「龙种上佛」的佛陀。《法华经》〈序品〉和支娄迦谶译的《阿阇世王经》中说到,文殊是久远过去的大菩萨,所以文殊的成立甚早。《阿阇世王经》的部份翻译就是失译的《放钵经》,这些经说,文殊是过去久远以来修行的菩萨,当释尊在过去世还是小孩子时,由于文殊的引导而见佛,最后得成正觉。也就是说,释尊能够成佛是拜文殊之赐。不只释尊,一切佛都是如此,「文殊为佛道中父母」(大正十五.四五一上)。
文殊在久远的过去已经是大菩萨,而且文殊是「智能」人格化的菩萨,从这两点看来,可以认为,这是从智慧的角度来掌握人类本性,将开发人类本性的「行」人格化。因此文殊菩萨与心性本净、自性清净心思想的关系密切。《阿阇世王经》详述自性清净心的教理。称文殊为「童真」(kumarabhuta,处于青年状态者、法王子),似乎显示出文殊虽具有指导佛的能力,但自己并不成佛,是一直走在修行道上的菩萨。这可理解为自性清净心一方面为烦恼所覆,一方面又展现出开发自己的状态。
《阿阇世王经》说文殊菩萨与二十五位菩萨住山修行,《华严经》入法界品说文殊辞佛离舍卫城,往南方游行,止住于觉城庄严幢娑罗林中的大塔庙处,获得许多信众支持。这样的记述令人联想到,当时有信奉文殊的出家菩萨教团。此外《大智度论》说弥勒与文殊带领阿难,在大铁围山结集大乘经典,此事显示菩萨中,弥勒和文殊极受重视。竺法护译《文殊师利佛土严净经》中,宣说文殊十大愿。文殊以此十大愿严净佛土。其中以文殊的愿为「表」,而为「里」的普贤(Samantabhadra)之行则尚未彰显。到入法界品中,受文殊之劝而游行求法的善财童子,因普贤之行而证入法界,文殊的智和普贤之行才互相表里辉映。
《阿阇世王经》,竺法护译为《文殊师利普超三昧经》,以文殊为经题。此外支娄迦谶译《文殊师利问菩萨署经》、竺法护译《文殊悔过经》、《文殊师利净律经》、《文殊师利佛土严净经》、《文殊师利现宝藏经》、或罗什译《文殊师利问菩提经》、聂道真译《文殊师利般涅盘经》等,以文殊为主题的经典非常多。而且不但以文殊为主题的经典很多,以文殊为中心的经典也很多,如《维摩经》中,文殊带领其它菩萨及声闻探望病榻上的维摩诘,《维摩经》中明白指出,文殊远胜过弥勒菩萨,为菩萨之上首。也可以说,在印度大乘佛教中,《般若经》和阿弥陀佛的信仰似乎很重要,另一方面,也有以文殊为中心的佛教。清楚这一点,是理解印度大乘佛教起源上的重要一环。
其它大乘经典 龙树以前成立的大乘经典非常多,除了上述以外,隶属宝积部和大集部的经典中,就存在有一些自古便成立的经典。汉译《大宝积经》(Ratnakuta,《宝顶经》)有四十九会百二十卷,藏译本的组织也大致相同,但藏译并非直接传自印度,似乎参照汉译补充而成。《大宝积经》所属的经典,在古代是各自独立流传,不过似乎到了某一时期,被编辑成《大宝积经》,无法确定是在印度或中亚,总之,《大宝积经》的梵本似乎存在,被玄奘带回中国。但因为他译完《大般若经》后,气力衰竭,只有从这一大部经中译出二十卷《大菩萨藏经》便逝世了。这一梵本由菩提流志从公元七○六|七一三年译出,为现在的《大宝积经》。但菩提流志采用已有的汉译部份,然后补译不足的部份,辑成四十九会一百二十卷(《开元释教录》卷九,大正五五.五七○中)。只是此四十九会的内容杂多,看不出用什么准则来编辑。例如第四六文殊说般若会,与《大般若经》的文殊般若相同,第四七宝髻菩萨会包含在同本的《大集经》中。由《大乘集菩萨学论》(Wiksasamuccaya)等引用的经典中,知道有梵本《宝顶经》(Ratnakuta),但是不确定此经是否与汉译《宝积经》的规模相同。此外与《大宝积经》有关的梵本,已经发现并出版 有〈迦叶菩萨品〉(Kawyapa-parivarta)等许多梵本。
其次,《大方等大集经》(Mahasamnipata-sutra)汉译有十七品六十卷,为昙无谶等译。除此之外,隋代僧就将那连提黎耶舍等的译本编集成现在的形式(《开元释教录》卷十一、大正五五.五八八中)。古代的《大集经》似乎只有三十卷左右。藏译也有冠有「大集」(Hdus-pa-chen-po)的经典,但内容与汉译《大集经》一致的部分不多。值得注意的是,《大集经》有不少说法数、法相的经典,也宣说心性本净,还包含许多与陀罗尼(dharani)、密咒、星宿相关的说法,以及密教思想等。与《大集经》相关的梵本只存在一些断片,吉尔吉特出土的写本中,有〈宝幢分〉的梵本Mahasannipata-ratnaketu-dharani-sutra(《大集经宝幢陀罗尼经》),由N. Dutt出版 。
初期大乘经典中,除了这里指出的以外,还有许多经典。宣说缘起的《稻竿经》(Walistambasutra)及《月灯三昧经》(Samadhiraja-sutra)、《药师经》(Bhaisajyaguru-sutra)、《金光明经》(Suvarnaprabhasottama-sutra)等,都有梵语本 。
梵语原典 由于佛教在印度灭亡了,所以完全没有留下大乘经典的梵语原典,在各地少数发现的均已出版。其中发现最多的是尼泊尔。尼泊尔的大乘经典方面,最有名的是《九法宝》(Lalitavistara 大庄严、Astasahasrikaprajbaparamita 八千颂般若、Dawabhumika 十地、Gandavyuha 入法界品、Lavkavatara 入楞伽、Suvarnaprabhasa 金光明、Samadhiraja 月灯三昧、Saddharmapundarika 妙法华、Tathagataguhyaka 秘密集会)。此外也有很多与密教有关的梵本。许多尼泊尔写本都被带到英国、法国、加尔各答及日本。其次,十九世纪末时,在中亚进行探险,从沙漠中挖掘出许多梵语写本。斯坦因、贝里亚、罗考克、日本大谷探险队等,将许多梵语写本带到欧洲及日本,德国探险队带到柏林的尤其多。这些写本到二十世纪才开始被研究,逐一出版。關於這些梵語寫本的出版,詳見山田龍城著《梵语仏典の諸文獻》。
接着,公元一九三一年,在迦湿弥罗的吉尔吉特旧塔,发现许多佛教经典的写本。其中《根本有部律》的原典几乎是完整的形态,还包括许多大乘经典。这些写本由N.Dutt出版为Gilgit Manuscripts。又吉尔吉特佛教写本为Raghu Vira和他的后继者Lokesh Candra收入所出版的《百藏》(Wata-pitaka)。公元一九三○年代,Rahula Sajkrtyayana到西藏探险,在西藏僧院中发现许多梵语写本。其照相版珍藏于巴特那的迦雅史瓦研究所(Jayaswal Research Institute),逐次出版为Tibetan Sanskrit Works Series。这些写本的内容虽然多数还未被研究,但大乘经典似乎大多和密教有关。此外还包含阿毗达磨论书、大乘论书、佛教逻辑学论书等。在与大乘相关的梵语原典方面,以米提拉研究所出版的《佛教梵语圣典》(Buddhist Sanskrit Texts)规模最大。它收集了上述尼泊尔、西藏、吉尔吉特等地所发现的梵本,梵语大乘经典几乎全部包括其中。此外意大利的Tucci出版的Serie Orientale Roma 也收集了珍贵的梵语原典。
参考书目
椎尾辨匡《仏教経典概说》,昭和八年。
赤沼智善《仏教経典史论》,昭和十四年。
望月信亨《仏教経典成立史论》,昭和二一年。
宇井伯寿《仏教経典史》,昭和三二年。
渡辺海旭《欧美の仏教》?、(《壺月全集》上卷,昭和八年)。
矢吹慶輝《阿彌陀仏の研究》,昭和十一年。
坂本幸男《華厳教学の研究》,昭和三一年。
藤田宏達《原始淨土思想の研究》,昭和四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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