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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论佛教的语言文字政策及其伟大成果

2002-09-23 879 报道:佛教天地
----谭世宝----


【续上期】
2. 进行汉梵文字比较研究的理论基础的确立与发展

  佛教悉昙文字学之所以能入华并打破了汉人独尊汉字的传统。其关键之点,是在传入悉昙文字的同时,首先逐步在中国的悉昙学中倡导和确立了一种兼容并蓄的文字观念,认为梵、 (卢)、汉是世界上三种基本的文字,他们的关系是同源异流,故可以互相比较借监,而悉昙梵文的字音学是最发达完善,最值得汉人学习借监的。这就为汉人展开长期持续的汉梵的文字的比较研究,特别是字音结构方面的比较研究提供了理论基础。现对有关理论的传播作述评如下:

2.1 般若诸经论对悉昙四十二字母系统的国际性功能的传播

  现知印度文献较早记载世界文字的是佛传的“大事"(Mavastu),提及菩萨应修学的文字共有三十二种,其中 Brm (梵书)列第一, Kharost( 留书)列第二,Cina(秦,此指汉字)列第十五。而在其後独立成书的佛传,例如据说为东汉竺大力与康孟祥合译的《修行本起经》,已增改为六十四种,但并没有列出具体的名目,至公元 308年,西晋末的竺法护所译的《普曜经·现书品》才具列这六十四种文字的名目,仍然以梵书列第一, 留书列第二,而秦书则列第二十。1 此经还通过菩萨与书法教师选友的对话,打破了教师只懂头两种文字的狭隘观念,菩萨不但列出了六十四种文字的名目,而且还启发教师悟出可以用佛理化的四十一个悉昙字母,来掌握这六十四种文字。现作要录如下:

  尔时菩萨与诸释童子俱往……问师选友:“今师何书而相教乎?"其师答曰:“以梵、 留而相教耳,无他异书。"菩萨答曰:“其异书者,有六十四,今师何书,正有二种?"师问:“其六十四书皆何所名?"太子答曰:“梵书一、 留书二……"太子谓师:“是六十四书,欲以何书而相教乎?"时师选友欢然悦豫,弃捐自大,说是偈言: 难及真净尊,在世兴悲哀,悉学一切典,现入书教中。咸宣诸书名,吾不知本末,皆达此众书,故复示入学……"时一万童子与菩萨俱在师所学,见菩萨威德建大圣慧,分别书字而宣之曰:“其言无者,宣於无常苦空非我之音。其言欲者,出淫怒痴诸贪求音……"“尔时菩萨为诸童子一一分别字之本末,演如是像法门诸音……"2

  由此可见,佛教的悉昙文字学是要用佛理化的悉昙字母的拼音学作为学习一切语言文字的基础。随著各种佛经的入华传译,这方面的理论和实践也持续地发展。

  因为般若诸经是与《普曜经》同时期传入中国内地,而且同属於数目和结构相近的字母系统,因此首先要述评的是般若系统诸经论对於悉昙四十二字母国际性功能的介绍。从总体上看,般若系统诸经论对於悉昙四十二字母功能的介绍,都是从宗教及语言文字的双方面结合来说的。例如,竺法寂与竺叔兰所校定的《放光经》卷四《陀罗邻尼品》,在列举由“阿"至“ "的悉昙四十二字门之前说:须菩提,复有摩诃衍,所谓陀邻尼目 是。何等为陀邻尼目 ?与字等与言等,字所入门。何等为字门?一者阿……陀邻尼梵语为 dran,又译作陀罗尼,意为总持。目 梵语为 mukha,意为口、面、门。将悉昙四十二字母称为字门并统称为陀邻尼目 ,意思是说可以用这四十二字母来总持一切语言文字及一切教法。这就是所谓“摩诃衍(那)Ma-ya",即佛教的大乘教法。3因此,其在介绍四十二字门之後又作总结说:诸字数无有过 上者,何以故?是字无有数,亦不念言;是字有失,亦不可见、亦无所说、亦无所书、亦不现。 须菩提,当知一切法譬如空虚,是字教所入皆是陀邻尼所入门。若有菩萨摩诃萨,晓了是字事者,不住於言数便晓知言数之慧。若有菩萨摩诃萨 ,闻是四十二字所入句,印者持讽诵者,若复为他人解说其义,不以妄见持讽诵者,当得二十功德…… 其大意是说这四十二字是总持一切语言文字智慧真理的法门,只有掌握这套字门,便可进入掌握一切语言文字和教法之门。否则就会迷失门径而陷於盲目混乱之中。值得注意的是,最後以可得二十功德来鼓励信众,要对有关此四十二字门的学说认真学习广为传播。这和婆罗门教的宗教文字学经书《波你尼经》只限於婆罗门僧侣阶层中秘传的宗旨完全不同,是佛教的悉昙文字学能够自始就随同大乘诸经论一起入华传播的主要原因。

  再看由竺法护译出的《光赞经》,是《放光经》的“同本异译"。其卷七《观品》在相当於前述《放光经》的部分说: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 诃衍者,谓总持门。彼何谓总持门?诸文字等所说平等,文字之门文字所入。何谓文字之门?文字所入因缘之门……最後又说:……一切诸法,亦悉如是。是为须菩提总持所入因缘文字,分别所入……由於《放光》的译本经多次修订,最後之本比《光赞》要晚九年问世,而且《光赞》传入中国内地时已是“既残不具",故目前所见《放光》的译文略胜於《光赞》,这点下文论诸经字母时也可再证。

  前秦鸠摩罗什所译《摩诃般若波罗密经》卷二十四《四摄品》论及佛陀的八十种随形好,其中有“六十九者随众音声不过不减",“七十一者随众语言而为说法"。其後说:善男子,当善学分别诸字,亦当善知一字乃王畏四十二字。一切语言,皆入初字门。

  一切语言,亦入第二字门,乃至第四十二字门,一切语言皆入其中。一字皆入四十二字,四十二字亦入一字。是众生应如是善学四十二字,善学四十二字已,能善说字法。善说字法已,善说无字法。须菩提,如佛善知字法,善知字、善知无字,为无字法,故说字法。

  这里已把传习四十二字的对象范围,明确地扩展到普天下的芸芸“众生"。同是什公译的《大智度论》则有更进一步的解释发挥。例如卷四十八《释四念处品》说: …今何以说是字等陀罗尼为诸陀罗尼门?答曰:先说一大者则知余者皆说,此是陀罗尼初门,说初余亦说。复次陀罗尼法,皆从分别字语生。四十二字是一切字根本。其列举四十二字後又说:……茶外更无字,若更有者是四十二字枝派。是字常在世间,相似相续。故入一切语故无碍。如国国不同,无一定名,故言无名……这就更明确地指出悉昙四十二字有超越不同国家民族的语言文字的障碍的功能。其後又说:问曰:知是陀罗尼门因缘者,应得无量无边功德,何以但说二十?答曰:佛亦能说诸余无量功德,但以废说般若波罗蜜故,但略说二十。此说显然是要极大地增加对信众学习悉昙文字学的激励。再看其卷八九《释四摄品》说:一字尽入诸字者,譬如两一合故为二,三一合故为三,四一合故为四,如是乃至千万。又如阿字为定,阿字变为罗,又变为波,如是尽入四十二字。四十二字入一字者,四十二字尽有阿分,阿分还入阿中。

  这是简要地解释悉昙四十二字母的结构及其全部的构词拼音的基本原理和方法。如果把四十二字母用拉丁文转写再分析,就更清楚了。所谓阿、罗、波等四十二字就是 a 、ra 、pa 等,阿即 a 是贯串於全部四十二个字之中的,反过来说,就是四十二字都可以由最初的阿 a字总摄。但是,从转写为汉字的阿等四十二字母中,就很难从字形上直观出这一结构关系,而只能是从字音分析方面去把握。当然,如果是直接研究悉昙字,则虽然不及拉丁文这样容易直观,但还是可以同时从形音两方面来分析出这种结构关系的。所幸後来的经论在有关悉昙字学的译文中多附有悉昙字,所以後来的有关论著就分析得更加准确透彻了。安然的《悉昙藏》就曾引述《大日经百字位成品义释》及《持明禁戒品义释》来详细分析过阿在一切悉昙字中的符号为短横“-"的问题,笔者在《汉译悉昙文字的一些问题研究》中已有论述,4本文就不再赘论。

  【未完待续】

  【备注】

  1.参见【日】山田龙城原著、许洋主译《梵语佛典导论》16─21页,华宇出版公司, 台北,1988年。

  2.转引自【日】马渊和夫《日本韵学史研究》第一篇23─26页,日本学术振兴会,东京,1962年。

  3.17书的【陀罗尼】、【目 】、【摩诃衍】等条的释义。

  4.见刘梦溪主编《中国文化》第十三期38─47页,北京,199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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